薛队长在冽风中眯着眼看过来。
“到!”
她应了一声。
周挽兰那通哭,反倒让她浑身绷紧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
她低头沉默着确认了一遍跳伞背包,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到舱口。
风大起来。
她站在舱门口,低头往下看。
风从脚下灌上来,冷得刺骨,她却忽然平静了。
想采取习惯性麻木抽离自己去旁观这具身体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否定了。
她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应对后面每一步动作。
“顾云铮,准备。”
薛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到。”
凌微月听见他的声音就在不远的位置,有人站到了她身后。
教练员走过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脚下是一片空茫茫。
教练员竖起大拇指。
接收到指令的一瞬间,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风灌进耳朵,世界只剩一片轰鸣。
今天的风似乎格外大,也可能是她第一次跳伞,不习惯空中的气流。
她聚精会神地在心里默数三秒,果断拉下开伞索。
引导伞弹出,主伞顺利打开。
一切平稳,她悬在空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在上面做的那些心理建设,现在看来有些好笑,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她抬头望向天空,另一个人影正往下坠,越来越近,大约是顾云铮。
她正要收回目光,一阵猝不及防的横风忽然从侧面袭来,伞面被刮得猛烈一偏,伞绳收紧,整个人朝一侧荡去。
顾云铮恰好在此刻开伞。
体重悬殊加气流影响,两顶降落伞在空中以不同的速度和轨迹移动,靠近。
凌微月的伞在风里打转,她的身体失控地朝他的方向撞过去。
来不及喊出声,他的脸已经迅速逼近。
两个人狠狠撞在一起,伞绳在风里瞬间纠缠成一团。
顾云铮本能地用手臂环过她的腰,牢牢扣住她。
凌微月迅速抬头,发现自己主伞的伞面正在发瘪。
她迅速拽伞绳调整,可伞面的形状迅速塌陷下去,大脑一片空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完蛋了。
第一次跳伞,就要落地成盒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胸前还有副伞,可主伞没完全解除的话贸然打开副伞,两具伞在空中只会互相缠得更乱。
她飞快往下瞟了一眼,高度大概只剩二三百米,这点距离,就算副伞现在开了也来不及减速了。
呼吸都停滞起来,凌微月边帮顾云铮一起解开自己的主伞伞绳,脑海里忽然闪过系统给过的那句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