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这儿有个军功章的空盒子,还有证书。”
雷道清刚等来傅以渐,眼神就落到前面柜子上摊开的空盒子上,“这不是凌微月的吗?估计训练完走时忘带了。”
傅以渐默默扫了一眼那本证书,坐上滑轮拉力器自己拉了起来。
“耶耶耶,以渐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开始了!”
雷道清连忙跟上,“以渐,待会儿你给凌微月捎过去呗,你俩不是老乡吗。”
傅以渐还没应声,后面传来一句“不必了”
。
雷道清扭头一看,顾云铮看起来心情大好的大步走了过来。
傅以渐没有回头,只默默拉着滑轨。
“云铮?你怎么从更衣柜那边过来的?大变活人啊?”
雷道清吃惊地边拉绳边问。
“刚练完肚子饿,从后面小门绕出去吃了点东西。”
顾云铮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把凌微月的军功章盒子和证书收了起来,“我顺路给她捎过去。”
等顾云铮出了大门,雷道清啧啧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云铮以前是我嘎嘣在他面前他都懒得给我收尸那种人,现在怎么好像变了个人,居然还会主动给人捎东西了。”
“还是小凌同志面子大啊。”
他笑着打诨。
傅以渐微微蹙眉,一言不发,任由汗水顺着下巴滑落。
……
曲市的秋天明净温厚,天高云阔,傍晚霞光铺了满天。
“别擦那么干净,那层油是防锈的,你擦掉了明天飞前还得重新涂。”
顾云铮擦完前面的舷窗,看见凌微月正仔细擦起落架上溅到的滑油,便上前提醒道。
凌微月拧着眉转过头来:“可师傅之前说过,每次飞行后要把外露的滑油擦干净,不然下次检查时,万一有渗漏,就辨别不出来了。”
顾云铮把手虚搭在腰胯上,不厌其烦地跟她解释:“师傅说的是引擎舱和管路接头那块,起落架本身允许轻微渗油,擦太干净反而容易磨损密封圈。”
凌微月被他这一通说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觉得他记错了。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夕阳底下吵得面红耳赤。
这种唇枪舌剑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秦慎明懒洋洋地坐在交叉椅上,提着一串葡萄吃得优哉游哉,已经见怪不怪。
“不是我说啊老秦,”
刘超启顺了他几颗葡萄扔进嘴里,“你这当师傅的也不劝劝,就让他俩这么吵着?”
“让他们吵,”
秦慎明吐了一颗葡萄皮出来,“吵出大小王了,以后就和谐了。”
刘超启被他这套歪理整得说不出话,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两个闷头擦飞机的徒弟。
一个天天跟丢了魂似的,到现在都不敢整套做完特技训练的林莉。
另一个样样出色,却从来不会质问他教授的任何技术上问题的傅以渐。
刘超启又扭回头看正为飞行专业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老秦的两徒弟。
两边一对比,真是冰火两重天呐。
他无奈地叹口气。
这还真让老秦给说中了,傅以渐这苗子天赋是顶好的,但跟顾云铮比起来,在飞歼击机这件事上,确实少了点非飞不可的热忱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
至于林莉就更别提了,明显每天就是在这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