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朝玉拿着一件黑雨披跑进来。
顾云铮转身去抱凌微月。
她烧得浑身发软,一时有些难抱实。
一双大手从旁边探过来,稳稳地帮他把人托进怀里。
顾云铮偏过头,正对上傅以渐的眼睛。
他尴尬地瞥开眼去,心里又涌上自卑又恶劣的复杂情绪。
“口罩戴上。”
陈益非眼疾手快地把一只白棉纱口罩套在顾云铮脸上,又往他裤袋里塞了几只。
黄朝玉把雨披仔细裹紧凌微月,自己胡乱披上另一件:“我也去!”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傅以渐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
黄朝玉本想坐进后座陪小月,谁知刚打开车门,顾云铮已经抱着人径直坐了进去。
她只好帮他放好凌微月的身体,自己绕到前头,淋着雨上了副驾驶。
一上车,她先给司机递了个口罩,自己也戴好。
轿车开动。
雨越下越大,拍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车外黑漆漆一片,黄朝玉看着窗玻璃上淌下来的水痕,心情也很是沉重。
后天就是正式上机考试了,好几项高难度飞行测试,还有一线作战部队的高级教官来观摩选人,偏偏这个时候,小月她……
她叹口气,托着腮望着窗外,心乱得理不清头绪。
后座,顾云铮把凌微月揽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
她迷迷糊糊地喊热,他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可自己的手也不够凉,只好用手臂和脸颊去试。
最后他发现自己被夜雨打过的额头和脸颊最凉。
他摘下口罩,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导热之后又换脸颊去冰,一下一下耐心地给她降温。
黄朝玉无意间扫了一眼后视镜,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顾云铮你疯啦!
怎么把口罩都摘了!
你这样会被传染的!
你后天不考试了?!”
顾云铮头也不抬:“我当然要考,我还要她也去考。
我被传染了更好,正好给她做个示范,什么叫轻伤不下火线,再难受也得给老子上。”
他说着最狠的话,却用着最低沉轻柔的语调,唯恐吵醒他怀中的人。
黄朝玉说不动他,气鼓鼓转回身去,看着后视镜里他坚毅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从小跟她一个大院长大的顾云铮么?
从前的他,眼里只有自己,宁愿跟父亲断绝关系也要一意孤行来学飞行。
可如今,他竟愿意为了一个人,从一棵孤傲的大树,弯成一根细软的树桠,只为替她遮一滴雨。
甚至把那么重要的考试都抛在了后头。
可这样的顾云铮,才让她觉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她默默叹了口气。
顾云铮,你何尝不是另一个林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