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黄朝玉忙着办手续,顾云铮听从医生安排,把人抱进了病房。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说明过病情,医生很快给凌微月用上了抗病毒注射液。
顾云铮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握着她输液那只手,紧盯着她的反应,生怕出什么岔子。
他妈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那年他才九岁,老顾成天忙他的官场应酬,很少回家。
他妈也是一样得了重感冒,他给老顾打电话,那头说忙,让去卫生所挂个水就行。
他扶着妈妈去了最近的卫生所,结果那地方没做皮试的条件,他妈在输液过程中突发致命过敏,再没醒过来。
这件事到现在他都没法原谅老顾。
所以就算刚才护士已经做了皮试说了没问题,他还是不敢把目光从凌微月脸上挪开。
门被推开,另一个护士端着一碗煎好的汤药走进来:“同志,这是大夫开的生石膏煎剂,你帮忙喂一下,退烧清热的。”
顾云铮接过药碗吹了吹,试好温度,又拿了个枕头把凌微月的头垫高一些,低声喊她吃药,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可她还昏沉着,压根没有吞咽的动作,褐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蹙着眉,又凑到她耳边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药,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黄朝玉办完手续急匆匆赶过来,刚要推门,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场景,骇得差点咬到舌头。
顾云铮一只手撑在凌微月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让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俯身贴上了她的唇。
她差点踹门进去骂他趁火打劫,可下一秒就看见他迅速抬起头,把碗里剩下的药液一口饮尽,又贴了回去。
原来是在喂药。
可怎么不等她回来再喂!
黄朝玉郁闷地眨了眨眼,最后决定守在门口盯着他,但凡他敢有不规矩的举动,她就立马冲进去制止。
她硬着头皮隔着玻璃看下去,脸颊却越来越热。
顾云铮像刚才一样,轻轻用舌尖挑开她的齿关,把药液一点一点渡进去。
她忽然皱了一下眉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被高烧快要烤干的凌微月像是本能地想要从他口中汲取水源,柔软的舌尖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
顾云铮无措地滚动下喉结,有些慌乱地把剩下的药液咽进了自己肚子里,等她缩回去,他才缓缓直起身,沉着一双黑眸,认认真真地凝望她的睡颜。
粗糙的指腹轻轻抿去她嘴角残留的药渍。
她的唇本来烧得干裂,这会儿已泛起一层盈盈水光。
他恍然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
好渴。
凌微月皱了皱眉,恍惚睁开眼,喉咙里那团肿痛的感觉已经消了大半,身体也不再像一只快要炸开的丹炉,只是浑身还泛着一层微微的虚汗。
她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好似被什么箍住了。
低头顺着手臂看过去,自己的手被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强行十指紧扣着,指根处能感觉到对方一层厚厚的硬茧。
平日里那股凌厉孤傲的气场此刻全卸了,手边睡着的只是一张睡得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的脸。
凌微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床,黄朝玉正缩在被子里陪床,一撮不听话的短发梢儿翘得老高。
她猜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邱菲菲喊她起床早练,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中流感了吗?
脑子里正模糊地转着念头,忽然瞥见窗外黎明时分浅蓝色的天幕,她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考试呢?
她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