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扭过脑袋冲后边后勤的吆喝,“顺着道边儿把那生石灰撒匀乎点儿,这台风暴雨刚过去,可得好好防疫。”
吩咐完了,他又把目光转回凌微月身上,随口问了一句:“哎对了小凌儿,你那个哥们儿手不是伤了么?我告诉你一连气儿来一礼拜换药,第二天光送回来个桶,咋四五天没瞅着影儿了呢?那手不想要了啊?”
凌微月铲泥的动作一停,抬起累得通红的脸:“他这几天都没去换药?”
“嗯呢呗。”
小齐又捏着兰花指朝垃圾堆方向比划了一下,“那堆玩意儿可得好好撒,虫卵老鼻子多了!”
凌微月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手都那样了还不换药,真是不想飞了。
……
雷道清正埋头啃排骨,凌微月的饭盒啪地搁在他左边,吓得他差点被骨头卡住嗓子眼。
她拿筷子拌了拌饭,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跟你旁边那位说一声,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雷道清一脸懵地转向右边正默默吃饭的顾云铮,又扭回头用口型问凌微月:“你俩吵——”
凌微月冷冷瞪了他一眼,他识趣地咽回去,清了清嗓子,又扭头去看顾云铮那只没好透的左手:“小凌儿说你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顾云铮咽下嘴里的东西:“你跟她说,劳她牵挂,我自己的手自己做主。”
雷道清刚要转头复述,凌微月已经咬下一块鸡腿肉,边嚼边恨恨地接上:“你跟他说,别多自作多情,这只是一个普通战友的客套问候。
他的身体当然他自己做主,反正为了飞行九十九个叩都拜了,最后一哆嗦要是废了,哭的也不是别人。”
“呃——”
雷道清张了张嘴,觉得这一连珠炮儿的话可太长,他学不来,又拧回去看凌微月,“要不你再重复一遍?”
话还没落地,顾云铮又出了声:“你跟她说,好意收到了,点到即止。
战友情也是有分寸的,以后别再做出让人猜疑的事。”
雷道清刚要转述,立刻八卦地转头看凌微月:“你到底做什么让他——”
话没说完,凌微月重重摔下筷子,端起饭盒,扫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压低声音看着顾云铮说:“顾云铮,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雷道清眼睁睁看着她端着饭盒就带着气走了。
她气得胸口发闷。
什么叫“让人猜疑的事”
?
不是他自己先说的喜欢她吗?
才过了多久,就变成她没有分寸了?
那晚真是中了邪,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凌微月承认自己恼羞成怒了!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在他告白之后,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她以为他们已经情感升华了一个高度,却没想到!
他那么冷血无情且坚决地拒绝了自己的示好。
她越想越气,头也不回地出了食堂。
人走了,顾云铮手里的筷子才慢慢放下来。
雷道清总算把嘴里的排骨啃完,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在意小凌儿。
有什么事不能低低头?知道你自尊心强,可追小姑娘就得该装孙子装孙子。
你这么横,人家早被别的小伙儿忽悠走了,你迟早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顾云铮握紧筷子,一声不吭。
他已经迟了一步。
事到如今更应该保持距离。
不能让她误会,也不能把她往错的路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