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长点点头,拨了号,顺手按了免提。
岑歌抱着胳膊红着眼,犟着脖子等在那头。
“喂?哪位?”
温柔的女声传来。
周校长推了推眼镜:“您好,是傅以渐同学的小姨吧?”
对面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您是?”
“哦,免贵姓周,我是傅以渐所在航校的校长,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下——”
他刻意一顿,“您认识凌微月同学吗?”
“您好您好,周校长。
小月啊——”
那边笑得很自然,“我当然认识。”
岑歌登时觉得自己扳回一城。
凌学香明明说傅以渐和凌微月之前不认识,可傅以渐的小姨语气这么亲热,这不就是露馅了吗?
她得意地挺直腰杆,睨了凌微月一眼。
凌微月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面上不露分毫,尽量不让自己和傅以渐有过多的目光接触。
两人今天中午突然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傅以渐只低声叮嘱她一句万事有他解释,便没再多说。
她猜到可能是凌学香那边出了岔子,却没想到出头的是岑歌。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等看清周校长桌上那张假结婚状时,她呼吸都停滞了。
那东西她本来想扔了,又怕外婆哪天再要看,就一直收在柜子里。
今年过年回青城,怕外婆念叨要翻出来看,顺手塞进了那件粉色碎花袄的内衬里,没想到岑歌竟然翻她的柜子。
真是开了眼了,她飞行的路上怎么就这么多牛鬼蛇神!
刚刚傅以渐说对这个结婚状完全不知情开始,她就暗暗觉得,他应该是早就留了一手,于是她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目前看来,周校长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她无比庆幸过年时傅以渐劝她回了趟青城,不然也发现不了凌学香的底牌。
再次感叹气运之子的强大。
“哦哦,认识啊,”
周校长抬头看了凌微月一眼,面上辨不出喜怒,“那她和您家是什么关系呢?”
“小月是个可怜孩子,”
余思巧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她父亲就是著名试飞英雄凌占忠烈士,这事您应该知道吧?凌占忠在被招飞之前,跟我过世的姐夫是战友来着。”
凌微月听到这里,默不作声将大拇指掐住掌心,生怕小姨嘴一快,把娃娃亲的事给漏出来。
“所以两个孩子上航校之前,也只能算是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几乎没见过面。”
余思巧滴水不漏地补了一句。
岑歌眼里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一下子灭了。
“是这样啊。”
周校长笑着接话,“傅以渐小姨,我打这个电话呢,是因为有人举报傅以渐和凌微月在进航校前就领了结婚证。
您或许不知道航校的规矩,学生在校期间不许谈恋爱,更别提以已婚身份进入——”
“什么?!
哈哈哈哈,别逗了。”
余思巧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刺得岑歌牙根发酸,“孩子们不懂事,周校长您还能不懂吗?领结婚证哪是两个人想领就能领的?不说得双方家长点头吧,起码得有单位的层层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