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坦然承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是。
看着陛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臣心中,畅快不已。”
刘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
荀衍向前逼近两步,“陛下可知,当初您将血诏缝于玉带,交予董承,又暗示家兄荀彧设宴,意图在途中伏杀主公。
若非臣与奉孝识破,家兄此刻会是什么下场?他一片忠心,在陛下心中,却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刘协气结,荀衍仍不放过他,“今日的刘和,是第一个称帝的汉室宗亲,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初,刘焉向朝廷建言,改刺史为州牧,主动请求远赴益州。
名为稳固一方,实则割据自立,断绝与中原的通路。
如今,他的儿子刘璋在益州自成一国,陛下觉得,他会听许都的诏令吗?”
“再说荆州刘表。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孙坚在洛阳废墟中找到了传国玉玺。
刘表在荆州截击孙坚,两人结下死仇,孙坚因此丧命。”
荀衍看着刘协,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地笑容:“陛下觉得,刘表当时拼死抢夺玉玺,是为了交还给远在长安的陛下,还是为了满足他的野心?”
“还有那位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刘玄德。
他与陛下素未谋面,更不用提什么情谊。
陛下觉得,他打着光复汉室的旗号四处奔走,是为了自立,还是为了将你救出之后,将他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交给你?”
荀衍并不在意刘备的真实想法。
但在刘和称帝的既定事实面前,刘备所有的忠心在刘协看来,都只会是别有居心。
刘协此刻想不到刘和的处境与自己一样糟糕。
他只知道自己的皇位受到了觊觎。
刘协跌坐在龙椅上,他现在犹如困兽,退无可退。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希望曹操能将那些自立的诸侯全部打败。
至少,曹操还保留了他作为皇帝的名分。
荀衍将刘协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不需要刘协陷入斯德哥尔摩式的扭曲依恋。
曹操本就对汉室存着旧情,终其一生也只做到了魏王。
只要刘协不再暗中搅局,他也许会给这位帝王留个体面。
宫门外,荀府的马车停在原处。
车夫见荀衍走来,连忙放下脚踏。
荀衍踩着脚踏登上马车,掀开门帘。
一只手伸出,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入车厢。
车门闭合,光线昏暗。
荀衍被人压在软榻上。
“这位公子琼姿玉貌,令人心折。”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轻佻,“不知在下能否一亲芳泽?”
荀衍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你是谁?”
他含糊地问,声音被捂在掌心里,显得有些失真,“我家中有妒夫,脾气不大好。
你若执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