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愣住。
长子自幼稳重,何曾做过这等小儿女姿态。
“儿臣不是护着昭若先生。”
曹昂放软声音,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儿臣是心疼父亲。”
曹操没抽回袖子,曹昂便知道有用,他继续说:“昭若先生为父亲殚精竭虑,宛城那一局,更是耗尽心血。
父亲将他当子侄看待,儿臣知道。
若是让昭若先生去干那抄家杀人的差事,伤了情分,父亲日后回想起来,定然会后悔,这才自作主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捧又哄。
“罢了。”
曹操抽回袖子,没好气地虚点曹昂的额头,“起来吧。
下不为例。”
曹昂暗自松了口气,站起身。
“不过。”
曹操看向曹昂,目光锐利,“你年纪也不小了。
你母亲前几日跟我念叨,帮你相看了几个世家女郎。
等过几日天气暖和,她在城外办个春游,你去见上一见。”
曹昂知道父亲这是怕他对昭若先生有不该有的心思,不敢犹豫:“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曹操见他没有丝毫不情愿,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挥手让他退下。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荀衍睁开眼,视线清明,放下心事,又睡了一个好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侧头看去,郭嘉正靠在窗边的坐榻上,手里翻着一卷竹简。
“醒了?”
郭嘉听见动静,放下竹简,走过来。
荀衍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日不用去司空府议事?”
“你病得起不来床,我哪有心思去办公?”
郭嘉在床榻边坐下。
荀衍点头。
做戏确实要做全套。
他这次装病,虽说是为了推脱差事,但也有几分表示不满的意思。
奉孝兄长不去办公也好,让主公也知道,他荀昭若也不是没脾气。
荀衍还不知道曹昂为了给他透露消息,付出了外出相亲的代价,他为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而感到身心放松。
郭嘉昨夜没睡好。
他把书房里那场议事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荀衍装病推脱的,绝不是造纸和写话本。
这两件事荀衍乐在其中。
剩下的也只有清算董承等保皇党的差事了。
荀衍不想接这差事,又不能明着抗命,只能抛出双玉玺连环计作为筹码,再借病遁脱身。
郭嘉咬了咬牙。
在他心里,昭若就该干干净净地站在高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主公想要让昭若亲自做抄家灭族之事,他郭奉孝第一个不答应,这笔账他给曹操记下了,以后总要找机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