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认颇得主公信任,愿毛遂自荐,前往冀州督办粮草。”
荀彧看着侃侃而谈的弟弟,心中震动无以复加。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一刻钟前还濒临崩溃的人,此刻竟能如此冷静,甚至在瞬息之间,就构筑出这样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
“主公。”
荀彧接过了话头,“昭若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那徐州便由臣亲自走一趟。
确保两路粮草,皆在掌控之内。”
曹操的视线在荀衍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体当真无事?”
“无事。”
荀衍答得斩钉截铁。
曹操又看向荀彧。
荀彧对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荀彧的担保,曹操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好!”
他一拍桌案,“粮草乃军队之命脉,事不宜迟,你们即刻出发!”
“喏!”
兄弟二人领命,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直到坐上出城的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荀衍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靠在了车壁上,喘着气。
许久,荀彧才开口,“我本也打算以此为由,向主公请命前往冀州。
却未曾想,你在那般慌乱之下,竟也能想到此处。”
荀衍闭着眼,“我若慌乱,便什么都做不了。
天象之说,本就虚无缥缈,我若直言卢龙塞有山洪,不仅会乱了军心,更会引来主公猜忌。”
说到这里,他似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奉孝兄长曾对我说,‘逢惊变而不扰,遇仓猝而神凝,此谋臣之本色也’,我不能自乱阵脚。”
荀彧听得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做兄长的,教了荀衍诗书礼仪,教了世家规矩。
可教他如何在关键时刻如何稳住心神的,却是郭嘉。
“奉孝将你教得很好。”
荀彧叹息。
好到让荀彧这个兄长,都感到了愧疚。
“睡一会吧。”
荀彧拿过一条薄毯,扔给荀衍,“到冀州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可不能在半路倒下。”
荀彧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荀衍,开口道:“我已派人换快马先行,走捷径去给奉孝送信。
若脚程够快,或许能赶在大军深入卢龙塞前追上。
你莫要太过忧心。”
荀衍睁开眼,坐直身体,“兄长费心了。”
“知道费心,就少让我们操心。”
荀彧语气硬邦邦的,话出口又觉后悔。
他看着荀衍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