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氏自家名下就有生猪养殖的庄子,何需去市集高价采买?”
糜芳张了张嘴,没出声。
“建安二年,走水路去兖州,单趟运费核算为八百钱。
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司空府疏浚了泗水,水流平缓,船只顺流而下,人力成本应降两成。
这多出来的运费,究竟去了哪里?”
一本接一本的账册被荀衍扔在桌上。
不过半个时辰,荀衍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糜芳。
“我粗略算了一下。
只看这三年的账目,糜氏在与司空府的合作中,利用虚报损耗、抬高进价、做假运费等手段,共计隐瞒利润两千三百四十万钱。”
围观的百姓倒吸凉气。
糜芳的脸色由红转白,双腿开始打颤。
“昭若先生,这账目繁杂,难免有疏漏。”
糜芳强撑着辩解。
“疏漏?”
荀衍站起身,“你既然觉得是疏漏,那便查到底。”
“臧将军,传令下去。
封锁糜氏在徐州的所有粮仓、库房。
派人接管糜氏所有商铺的账房。
一笔一笔,连一文钱的进出都要核对清楚。”
臧霸握紧刀柄,大声应诺:“末将遵命!”
“慢着!”
糜芳急了,上前两步。
封锁粮仓和库房,接管商铺,这等于直接掐断了糜氏在徐州的命脉。
糜氏的生意铺得极大,全靠每天的流水支撑。
一旦库房被封,商铺停业,各路货款催收下来,糜氏的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糜芳咬牙:“先生,你待如何?”
荀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出条件:“交出徐州沿海所有糜氏海船,配齐水手。
另外,补齐这两千三百四十万钱的亏空,作为此次北征的军资。
我便当今日之事,只是账房的疏漏。”
“好。”
糜芳艰难地道,“糜氏认罚。
船只、水手、粮草、药材,明日一早,皆可齐备。”
“不必明日。”
荀衍道,“今夜装船。”
日落时分,东海之滨。
数十艘巨大的海船停泊在港口。
糜氏的家丁和徐州的民夫正汗流浃背地将一车车粮草运上船。
陈登走到他身侧,递上一份文书。
“昭若先生,粮草已全部装船,足够北征大军三月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