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听完,连连点头。
但他向来自矜,凡事总要让帐下谋士廷议一番,以显明主之风。
“来人,速召诸位先生议事!”
不多时,郭图、沮授、荀谌等人齐聚大帐。
袁绍将田畴的“铁索连环”
之计复述了一遍,“诸位以为如何?”
郭图与刘和一系素来不和,见田畴献计,自然要打压。
“主公,此计不妥。
我军征集的船只大小不一,高低错落。
若强行用铁索全部锁在一起,风浪一打,小船必被大船掀翻。
此计断不可行。”
田畴冷眼看着郭图,根本不屑争辩。
“郭公则言之有理。
我本就是一介山野之人,随口一言罢了。
采不采纳是大将军的事,大不了你们就多派些士卒去抢河滩,与我何干?告辞。”
这种可有可无、甚至带着几分傲慢的态度,反而让袁绍觉得田畴是真正的高人。
有本事的人,脾气总是大些的,却忘了他是怎么评价田丰刚而犯上。
大抵是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得到的弃之如敝屣。
“子泰留步!”
袁绍赶紧出声挽留,转头瞪了郭图一眼,“公则多虑了。
船只大小不一,那便将大小相近的连在一起,分作数个连环船阵即可,何须全部锁死?”
郭图讪讪退下。
一直沉默的沮授,此刻却皱起了眉。
他总觉得此计策透着一股不安。
“主公,若曹军用火攻,船只相连,岂非一烧一片,无处可逃?”
田畴转过身,打量了沮授几眼,嗤笑出声。
“都说沮公与文韬武略,今日一见,我看也不尽然。”
田畴语气讥讽,“我们是在黄河之上,脚下便是滔滔河水。
曹军若放火箭,士卒直接取水浇灭便是。
难道船在水上,还能被火烧个精光?”
沮授被田丰多年的暴脾气磨砺过,倒也不生气。
他甚至觉得田畴这耿直怼人的模样,与狱中的田丰有几分神似。
一直沉默的荀谌,此时却抬起了头。
这种看似天衣无缝,却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藏着杀机的计策,非常像他那个幼弟的手笔。
他定了定神,出列进言:“公与先生的担忧并非多余。
若是寻常走水,自然易灭。
可若有人处心积虑,故意纵火呢?防人之心不可无,还需多加防备。”
田畴闻言,阴阳怪气地开口:“原来大将军麾下并非铁板一块?大战在即,内部竟还会有人故意纵火?”
袁绍本就对内部的派系倾轧感到厌烦。
如今被一个外人当面点破,他更觉得颜面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