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在床榻边坐下,伸手去碰荀衍的肩膀。
“昭若。”
郭嘉放软声音,“我错了。”
荀衍没有回头,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错哪了?”
“不该隐瞒病情,不该在雨中强行军。”
郭嘉认错态度极好,“更不该让子龙和文远替我瞒着。”
荀衍冷笑一声:“祭酒大人运筹帷幄,为了大局连身体都可以不顾,何错之有?”
郭嘉听出荀衍话里的怨气,掀开被角,强行挤进荀衍的被窝。
荀衍挣扎了一下,被郭嘉牢牢抱住。
“我当时只是低热。”
郭嘉低声解释,“大军深入敌境,我担心粮草不足,只能急行军,然后速战速决。”
荀衍转过头,盯着郭嘉,“你知不知道,若非我及时赶到,你那点低热,拖上几天也许会变成风寒!
再加上药材不足,你有想过我吗?”
郭嘉将荀衍按进怀里,“我知道。
我当时靠在树下,浑身发冷。
我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卢龙塞了。
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荀衍没有说话。
“昭若。”
郭嘉轻吻荀衍的侧脸,“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绝不骗你。”
荀衍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便由着他抱。
“不气了?”
郭嘉察言观色。
荀衍拉过滑落的被角,盖住两人肩膀。
“下不为例。”
郭嘉轻笑,“其实文若这般看不透,也不仅仅是困于执念。”
荀衍闭着眼养神,“怎么说?”
郭嘉道:“一是因为,他在许都待得太久。
许都那地方,汉室老臣、世家门阀,成日里勾心斗角。
他夹在主公与天子之间,难免心思过重。”
“二是因为,他有些太闲了。”
荀衍诧异道:“兄长案牍劳形,哪里闲?”
郭嘉没有就此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幽州已定,袁熙、袁尚已奔辽东投靠公孙康。
公孙康久据辽东,素来忌惮袁氏。
如今二袁穷途末路而来,不过是想借他的地盘东山再起,并非真心相投,此事公孙康心中明了。
此时若我军急攻,公孙康惧怕覆灭,必然与二袁联手。
反之,若我军不施加兵威,外患一去,他们内部的猜忌必然爆发。
袁尚自恃旧部,公孙康怕他鸠占鹊巢,二者必不相容。
所以,我们不必劳师远征,只需坐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