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如何处置,既不违律法,又不激起豪强兵变?
陈泰额头渗出冷汗。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并非所有世家子弟都如他这般不堪。
不少人虽初见考题时面露惊愕,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们身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族中庶务,对律法、算术也并非一窍不通。
短暂的思索后,他们开始提笔作答。
两个时辰后,铜锣再响,考试结束。
衙役收走所有考卷,送到荀衍与郭嘉所在的雅间。
郭嘉随手拿起一份,“钟氏旁支,钟虞。
平时看着闷声不响,这赈灾的条陈写得倒是有模有样。”
“世家把持地方多年,自然有他们的一套运转规矩。”
荀衍翻阅试卷,“原本以为实务题能难倒大片,现在看来,世家底蕴尚在。
这批录取的人里,大半还是他们的人。”
两人耗费半宿,定下录取名单。
“意料之中。”
郭嘉将笔掷入笔筒,“饭要一口一口吃。
有了这近三成平民官吏,地方上的赋税和田亩,世家就再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了。”
荀衍转头看向郭嘉,“我之前让你写信给主公,询问座师之事,主公如何批复?”
郭嘉坐直身体,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卷帛书,在案几上摊开。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他指着帛书末尾的朱砂批注,语气透着几分得意,“我可是竭尽所能,绞尽脑汁,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荀衍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了解郭嘉的行文风格,这上千字里,只怕有八百字是在胡编乱造。
“你都写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
郭嘉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念道,“嘉与昭若,于阳翟推行新政,日夜操劳,食不果腹,寝不安席……”
荀衍打断他:“昨晚是谁干掉了两碗饭?”
郭嘉充耳不闻,继续念:“然颍川世家盘根错节,怨声载道。
嘉等才疏学浅,德薄望轻,恐难服众。
这批学子,皆是主公治下之栋梁,若以我二人为座师,实乃明珠暗投。
恳请主公,念在我等一片赤诚,破例将此届考生收为司空门生……”
荀衍看着他:“你写了上千字,就这点内容?”
郭嘉挑眉:“剩下的八百字,我详细描述了阳翟世家如何仰慕主公,若主公不收他们为门生,怕是要整日以泪洗面。”
“主公如何批复?”
荀衍问。
郭嘉将帛书推过去。
“主公有感于我们处处为他着想,第一个试点便遇到这么大的阻力,所以同意了我们的建议。
破例让这一届的阳翟考生,以他的门生自居。”
荀衍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