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麻烦甩给上司,把好处留给新政。
郭嘉也颇为庆幸,“其实,就算没有这层政治考量,我也绝不会收他们。”
荀衍挑眉:“为何?”
郭嘉冷哼:“一想到陈泰之流要以我弟子自称,我就浑身难受。
世家子弟各怀鬼胎,平民百姓又未经官场打磨。
万一他们日后行差踏错,贪墨枉法,咱们作为座主,还要受牵连。”
“我郭奉孝的弟子,有昭若一个就够了。
既聪明,又……”
他凑近荀衍耳边,压低声音,“能够曲意承欢。”
第二日,县衙前的告示牌下,再次人山人海。
榜单前列,清一色世家子姓。
世家子弟们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互相拱手道贺,神态恢复了往日的倨傲。
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就算同场竞技,也翻不起浪。
但很快,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张大牛?区区一个游徼吗?居然也能考中?”
“李铁柱?他一个退伍老卒,又有何能力?”
陈泰作为当初罢考的倡导者,更是第一个站出来,对着荀衍质问:“昭若先生!
此二人是何德何能,竟能与我等并列?我不服!”
“有何不服?”
“我等自幼饱读诗书,他们不过是识得几个字的粗鄙小吏,如何能与我等相提并论!
这考试不公!”
荀衍没有理会陈泰的叫嚣,只抬起右手,挥了挥。
四名衙役扛着两块宽大的木板从县衙大门走出,重重地立在告示牌旁。
木板上糊着白纸,上面用浆糊贴着数十份考卷。
左侧是张大牛等录取者的答卷,右侧是陈泰等落榜者的答卷。
“觉得不公?自己看便是。”
不管考过的,还是未通过的,都呼啦啦围了过去。
张大牛的考卷字迹歪歪斜斜,墨迹甚至有些晕染,毫无章法可言。
陈泰指着卷面:“这等拙劣字迹,犹如稚童涂鸦,也配登榜?”
“往下看内容。”
陈泰耐着性子看下去。
第一题,田界纠纷。
张大牛写道:查黄册,问乡老,丈量旧河道淤泥厚度,定新界。
若遇豪强阻挠,先封地契,再报郡府。
第二题,治蝗之策。
张大牛写道:动员全县捕蝗,按斤换粮,设火坑焚烧。
同时急报郡府调粮,封锁粮铺,严禁哄抬粮价,违者枷号示众。
陈泰看完,脸色微变。
荀衍视线扫过现场所有考生,“考题,并非凭空杜撰。
这些都是发生在主公治下,各郡县的真实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