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路辛苦,下去歇息吧。”
待张辽告退,曹操对起针的华佗道:“被他们惊出一身冷汗,头痛都缓解了许多,昭若和奉孝要是再来几次这种先斩后奏的惊险事,我这头风症,说不定就不治而愈了。”
华佗慢条斯理地将银针装入布包:“司空这病,多受些惊吓,气血一通,自然见效。
司空若真好了,大可给那两位先生打一面牌匾送去,就写‘扁鹊再世’。”
曹操哈哈大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曹昂送华佗出门,上前为父亲盖好薄毯,动作轻柔。
他迟疑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
“父亲,奉孝先生他们不请示而擅杀降卒,您……真的不介意?”
曹操半阖着眼,似是假寐,“怎么,替他们探我的口风?”
曹昂一惊,连忙躬身:“孩儿不敢。
只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若因越权之举受罚,未免寒了人心。”
“文远刚报上这件事时,我确实恼火。
华元化在旁边施针,手都停了停。
四万降卒,说杀就杀,说用就用,连封请示的文书都不写。
这等大事,换做别人,我立即便要押回许都问罪。”
“但气过之后,一想到这是昭若和奉孝的手笔,我就懒得计较了。”
曹昂面露不解:“为何?”
“这两人,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对我毫无忠诚可言。”
曹昂大惊,急忙辩解:“父亲!
两位先生为曹氏基业呕心沥血,数次出生入死。
昭若先生更是几次因为殚精竭虑而病倒,岂会不忠?”
第242章史书同传
“你没听懂。”
曹操摆了摆手,制止了长子的话,“我说的忠,是臣子对主公的敬畏。
他们两个,没有这种敬畏。
他们选择我,是因为我能给他们施展抱负的台阶。
他们要平定乱世,要重塑规矩,刚好,我曹孟德能帮他们做到。”
“寻常谋士,主公若有错漏,多半会苦心劝谏,乃至死谏。
他们呢?他们根本不劝。
他们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把事情做了。
美其名曰‘为主公好’,实际上,就是仗着我舍不得杀他们,肆无忌惮。”
曹昂听着这番剖析,背后渗出一层细汗。
曹操忽地笑了,“他们有惊世之才,有翻云覆雨的手腕,却偏偏没有野心。”
曹昂接话:“两位先生手中并无兵权。
单凭谋略,想要真正掌权,基本不可能。”
曹操看着自己的长子,收敛了笑意。
“子脩,你还是把权力看得太简单了。”
“日后我不在了,你要谨慎听取他们的建议,免得被他们左右而不自知。”
曹昂脸上带着一丝困惑:“父亲所言极是。
可孩儿观之,父亲平日对两位先生的计策,往往也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