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闻言侧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红发青年当即浑身一僵。
两人距离极近,红发青年只能仰起脸来看他,这一眼,就看到了李默的眼睛。
他蓦然发现面前的这个高大男人眼眸极黑极深,眼底毫无情绪,被这么一双眼睛近距离盯着,红发青年顿时宛如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酒意刹那间消散大半。
只听李默声音低沉:“大庭广众之下,请不要动手。
刚才是我们冲撞了各位,我们愿意赔偿。”
他一松手,红发青年“噔噔噔”
倒退好几步,捂着手腕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昇爷!”
周围几人见状立马围了上来,撸胳膊挽袖子看起来是想立马找回场子。
然而那为首的红发青年却已经不想再纠缠了,咬了咬牙道:“算了,我刚放出来,别给老爷子再找麻烦了。”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李默两人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剩下几人也不好再找茬,只好留下了几个侮辱性的手势,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
“默哥……”
黄兴德讪讪地出声,却被李默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角落里无孔不入的监控摄像头,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忧色,顿了顿才开口道:“走吧。”
今天这顿酒是喝不成了。
迪厅里变幻的灯光和强劲的音乐成了有力的掩护,酒池肉林里的众人还在摇摆蹦迪,沉醉在各自的活色生香里,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插曲。
李默和黄兴德汇入光怪陆离的人群,像两尾融入大海的游鱼。
夜色喧嚣漫长。
“酒神节”
的狂欢持续了整夜,一直到黎明时分方才偃旗息鼓。
到了早上五六点钟,迪厅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白班服务员们打着哈欠上班,将剩下几位烂醉如泥的贵宾们请到包厢,然后照例开始清理打扫。
一个白班服务员推着拖地车,困意朦胧地推开一间包厢门,见房间昏暗,于是伸手摸索到门侧开关,开了灯。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满屋翠色莹然,像是开了个室内植物园。
无数生机勃勃的翠绿藤蔓盘曲纠结,将一个已经不成形状的人倒吊在了天花板上。
血色和碧色交相辉映,血肉之躯和藤蔓交错扭曲,宛如某种震撼眼球的行为艺术。
那人还大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闯进来的活人。
一滴血从他的红色卷发上滴落下来。
片刻后,刺耳的尖叫声终于撕裂了珑湖上空黎明时分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