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周纬截口打断了他:“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说了,李默同志,你说话怎么总是文绉绉的?一股子霉味,你刚从土里挖出来?”
这回连洛小莉都从后座上投来疑惑和好奇的眼神。
确实,作为监察员,就算是初出茅庐的她,也不是没跟活的妖类打过交道,从没见过哪个妖类说话风格是这么复古的。
李默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眼神夹在中间,无处可逃,只好局促地笑了一下。
“我是从电视上学会的人类语言。
片子选得不好,看多了古装剧,让周队见笑了。”
他无奈地笑着:“我会努力改正的。”
周纬心里微动,侧脸看了一眼李默的神情,不自觉地心软了几分。
想来李默也是妖类,必然也跟那小藤妖一样,经历过化形初期人事不知的时候。
懵懵懂懂的一个小孩童骤然被扔进人世这个大染缸里,听不懂、说不出、学不会,上无血亲下无师友,只能抱着电视稚拙地模仿人类说话的日子,想必也挺难熬的。
他心一软,语气也自然而然地跟着柔软了下来,道:“不是严瑾大监察官教的你么?”
李默浑身一滞,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好,露馅了。
周纬心里冷笑一声。
他出来查案,还特意带上李默,除了整个珑湖市局都很膈应他之外,最主要还是为了能借机试探一下他来珑湖的目的。
事实证明妖类活得再长,在心眼的数量上还是没办法跟人类相提并论,稍稍试探就露了破绽。
周纬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大老远跑来珑湖,大概率还是跟严瑾有关。
只见李默摇了摇头道:“我是在化形之后四年,才遇到严瑾大监察官的。”
周纬点了点头,心知现在再试探也问不出什么更多的来了,便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解答了李默刚刚那个问题:“你说得对。
毕竟死了个人,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轻判。
马洪昇之所以能逍遥法外,还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当然这背后应该还是钱的功劳。”
周纬道:“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根据消防现场检验的结果,虽然被纵火的房屋是有人居住的,但是火烧起来的时候,屋子里面确实没有人。
死者薛爱梅是在大火烧起来之后才进入火场,最后烧死在里面的。”
“所以准确来说,马洪昇四人只是纵火,并未杀人——这其实是个自杀案。”
小张庄距离珑湖市区约两个小时车程。
村里还没通公路,车开不进去。
前两天刚下了场小雨,浇得满地黄泥汤,泥泞难走,看着就让人十分头疼。
周纬看着自己那双上好的头层羊皮鞋踩在满地泥水里,感慨地叹息了一句:“好家伙,这雨下得,跟百人集体拉稀了似的。”
李默和洛小莉:“……”
三人小心翼翼地踩着没水的地方往村里走,周纬东张西望道:“这村子倒也不小……发生火灾的地方在哪儿?”
李默站在原地,抬起鼻子轻轻嗅了嗅,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那边。”
见周纬和洛小莉都看向他,他这才想起来应该解释一句:“风中有烧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