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蘅神色动容:“师父……”
最近几天事情多得很,陆游与秦书蘅陀螺一样忙得打转,一件推着一件往前走,很快到了杨芸去庙上赴约的时间。
陆游看着手机上杨芸发来的很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因为视力问题贴近些,迟暮老人一样用力去看。
秦书蘅在旁边陪着,手中嚯嚯着面粉,还问:“怎么样师父,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陆游道:“像体没问题,看来这位能人的确给自己塑了个金身神像。”
秦书蘅大惊失色:“活人也能受香火?”
陆游正要回答,不知为何,突兀想起栖白松家那个空白受供的扇子来。
栖白松的话也响在他心头:陆游,你应该懂得神明并非执着落于像体法扇这些俗物上。
真正的是要落在缘分上,有这个缘分,就是只放块木头祖师爷也能被请过来。
他像是一个疯魔的极端唯心主义者。
陆游思忖片刻,陡然换了思路,目光平视对向堂口,对秦书蘅却是说:“或许在他心里,他自己的确已经成了位神明。”
佛家中有这样一则寓言故事:从前有只穿山甲一心向佛,它日日勤勉修行,只期待修成正果位列佛位。
可时间流逝,眨眼间一万年过去,穿山甲早已经修成一山大妖,法力高强不死不灭,挥动间山川湖泊尽数化作它手中利器,即如此,它却依旧不得正法,难脱妖身。
有位小沙弥听说了此事,跑去问自己师父:“师父师父,为什么穿山甲已经有了这样高强的修为却依旧不能成佛呢?”
师父一句话点破其中真相,只是说:“因为这只穿山甲从始至终都将佛当作心中的目标,而不是它自己。”
有关于栖白松为自己修筑像体的事让陆游平白想到这则寓言,不禁深思。
如果偏要敬扣仙门,那到底是中规中矩的修行得天独厚,还是不疯魔不成佛的行径贴近正果?
这对陆游来说又是一个新的课题。
甚至因为这个课题的出现,将陆游心中贺祝椿远行的杂念都冲淡了些。
他屈起食指在桌面轻扣两下,不禁道:“世间修行法门万万千,栖白松极端至此,也不知到底是祸是福。”
秦书蘅在他身后碎碎念:“肯定是祸不是福啊,如果这种办法就能登上大道,那世间就没有苦修了。”
“世间修行修得从来不是身,书蘅。”
陆游目光深远,他点了点自己左胸口的位置,再次道:“是心。”
秦书蘅问:“心?”
“修身是途径,修心才是基底。
无论是我们修行善念,还是其他修行者问鼎众生大道,终究都是修得一颗心。
心坚韧、正义,人也会不断进步、向上。”
陆游想到什么,旧事重提:
“还记得你从前问我如何改命,我那时没回答你。”
秦书蘅点头:“我记得的师父。”
“那我现在告诉你,改命最简单的途径,就是修心。
心变了,命跟着也就变了。”
“可命生来不就是注定的吗?怎么心变命就能变?这不也成了唯心主义?”
“命由心定,虽说一个人的命格从出生就已经定下雏形,可在他一生漫长的生长过程中,天一定会给他很多改变命运的机会。
比如遇到一个机遇,比如遇到一个人。
这其中他只要能抓住一个,命自然就能改。”
“没听懂。”
秦书蘅诚实抬头。
“举个例子。
假如你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天将你派到一个全员恶性的家庭出生成长,在你的三观中恶事不是恶事而是常事,因此你在意识不到的地方就已经造了许多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