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转身,只是停在那里,背对着床。
他的肩膀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他在深呼吸,一个很深的、被压得很紧的深呼吸。
他缓缓转过身来。
“顾二少,”
他说,声音冷得能结冰,“你想怎样?”
顾霆钧歪着头看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的五官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阴影、嘴唇的轮廓。
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挑衅,更接近一种……好奇。
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毫无掩饰的好奇。
就像一个人在路边捡到了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石头,但翻过来一看,发现石头底下有一道金色的纹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很想知道。
“我想怎样?”
他重复了一遍沈静澜的问题,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我还没想好。
但肯定不会当没发生过。”
沈静澜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羞耻。
有的只是一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评估,像一个人在计算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顾二少,”
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和我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昨晚是一个意外,一个由药物和酒精共同造成的意外。
在法律上、道德上、社交上,都没有任何效力。
所以我建议你,忘掉它。”
他顿了一下。
“如果你需要某种补偿,你可以和我的父亲谈。
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重,但很坚决。
房间里只剩下顾霆钧一个人。
他慢慢地躺回床上,把手枕在脑后。
床单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在他脸上移动,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
他看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那里,从吊灯延伸到墙角。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嘴角微扬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