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少有事?”
他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礼貌的、必要的、用来确认“我没有兴趣和你多说”
的问句。
顾霆钧没有被那个语气冻住。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火星在花岗岩地面上闪了一下就熄了。
然后他直起身,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很潇洒,像酒店门童在给贵宾开门。
“请你吃饭。”
他说,下巴朝车里的方向一扬,“上车。”
沈静澜没有看那辆车,没有看那个打开的车门,甚至没有看顾霆钧。
他的视线固定在正前方,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保持着原来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从车旁边走过。
“不用。”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风一样从他嘴边滑过。
顾霆钧看着他的背影。
深藏青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显出微微的蓝色调,肩线笔直,腰身收得很窄,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那个背影走得从容而笃定,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顾霆钧把车门关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的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沈静澜,然后放慢速度,和他并肩走。
沈静澜一米七八左右,顾霆钧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两个人走在一起,一个挺拔端正,一个散漫随意,像一幅画里两种完全不搭的笔触。
“别这么见外,”
顾霆钧偏头看他,嘴角挂着那种让沈静澜想一拳打上去的笑,“咱们都那么熟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在沈静澜最不想被碰到的地方。
沈静澜停下来。
这一次他停得很突然,脚跟在地上发出尖锐的一声响,像是急刹车。
他转头看向顾霆钧,动作很快,快到颈侧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猛地绷紧。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
有的只是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精密控制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冷。
“顾二少,”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说过了,那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板里。
顾霆钧看着他,没有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吓退。
他歪了歪头,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露出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笑意,但不是嘲讽,不是戏弄,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看着一朵长在悬崖边上的花,觉得它很美,但又知道不能伸手去摘。
“你说当没发生过,那是你的事。”
他说,语调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我这个人记性好,忘不掉。”
他说“忘不掉”
的时候,目光落在沈静澜的右手腕上——那里被衬衫袖口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沈静澜的呼吸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