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澜正在吃午餐,一块煎银鳕鱼配土豆泥,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他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食物的每一个层次——但顾霆钧怀疑他不是在品尝,而是因为吃饭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种维持生命的必要程序,他不需要吃得太快。
顾霆钧端着一个托盘坐到他对面,托盘上是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份汤、一份面包、一杯红酒——够三个人吃的分量。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沈静澜看了一眼他的托盘,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
“分你啊。”
顾霆钧把沙拉推到沈静澜面前,“你吃的这是什么?猫食?”
沈静澜看了一眼那盘沙拉,没有动。
“我吃完了。”
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纸擦嘴。
“你才吃了两口。”
顾霆钧皱眉。
“我吃得少。”
沈静澜站起来,拿起公文包。
走之前他看了顾霆钧一眼——那个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冷冰冰的排斥,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一丝无奈的东西。
“你吃你的,别浪费。”
他说,然后走了。
顾霆钧看着那盘没动过的沙拉,笑了笑,把沙拉拉回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地吃完了。
第三次,他出现在沈公馆门口。
理由是“替父亲传话”
。
顾大帅确实让赵铁生打过一个电话给沈伯川,但那个电话的内容和顾霆钧“传达”
的内容之间,大概隔了十万八千里。
沈静澜从黄包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顾霆钧靠在公馆铁门旁边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大衣领子竖起来,挡着风。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一半脸照亮,另一半埋在阴影里。
“你怎么在这儿?”
沈静澜问,语气已经不是“你怎么又来了”
的愤怒,而是一种“你怎么又来了”
的无奈——两个“你怎么又来了”
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传话。”
顾霆钧把烟掐灭,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爹说,合作的事,下周三请沈老板吃饭,在顾公馆。”
他把纸条递给沈静澜。
沈静澜接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是顾大帅的笔迹,字写得很大,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他本人写的。
“收到了。”
沈静澜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