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顾霆钧笑嘻嘻的。
“不请。”
“那明天见。”
“你不用每天来。”
“我知道。”
顾霆钧把大衣领子往下按了按,露出那张痞里痞气的脸,眼睛里有光,“但我想来。”
他转身走了,大衣下摆在晚风里飘了一下,然后被夜色吞没。
沈静澜站在铁门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铁门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的墙根下,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移动的暗影。
沈静澜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公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顾霆钧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越来越随意,沈静澜的反应也越来越平淡。
从最初的愤怒、羞耻、冷脸相待,到后来的无奈、敷衍、把他当空气,再到现在的——沈静澜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习惯。
他习惯了顾霆钧的出现。
这种习惯不是说他欢迎顾霆钧的到来,而是说顾霆钧的出现已经不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了。
就像窗外的那棵梧桐树——它就在那里,每天都能看到,你不会因为它在那里而高兴,也不会因为它在那里而生气,它就是在那里,一个不需要被注意的背景。
但背景和背景不一样。
窗外的梧桐树是静态的,不会突然开口说话,不会在你低头看文件的时候忽然说“你今天气色不错”
,不会在你喝咖啡的时候把你的杯子拿起来喝一口然后说“太苦了,你加糖会死吗”
。
顾霆钧是一个会说话、会动、会做出各种出格事情的背景。
而且他说的话越来越过分了。
“沈公子今天气色不错。”
——这是正常的。
“这件西装适合你。”
——这有点越界,但可以接受。
“你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这个越界了。
沈静澜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正在翻一份贷款申请,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那是洗衣皂的味道。”
他说,头都没抬。
“不是,”
顾霆钧摇头,认真得像在做化学实验,“洗衣皂是碱味,你这个是……有点像松木,又有点像茶叶,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你在编。”
沈静澜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