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什么尾巴?沈公子这叫什么?这叫有真才实学,说话才有底气。”
顾大帅又转向沈静澜,“你在英国待了几年?”
“六年。
本科三年,硕士一年,博士两年。”
“六年!”
顾大帅感慨地叹了口气,“我那几个儿子,老大在保定军校待了三年,老二也是保定三年,老三更别提了,在家里请了先生教,先生被他气走了三个。
他们要有你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
沈静澜微微低头:“大帅过誉了。
几位公子各有专长,听说二公子在军校成绩优异,三公子年纪还小,来日方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大厅的另一端扫了一眼。
顾霆钧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军装常服,扣子系得比平时整齐,领口的风纪扣也扣上了,但领带还是打得很随意,结歪在一边,像是系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正眼看过它。
他端着一杯白兰地,正在和交通银行的周董说话——不,不是说话,是听周董说话。
周董在说什么,他点着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沈静澜一眼就看出来,他的魂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游移,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
然后,那只鸟落在了沈静澜身上。
四目相对。
顾霆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一种下意识的、肌肉的记忆。
他的眼睛亮了一点,像是有人在里面划了一根火柴,火光很小,但在昏暗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沈静澜移开了目光,继续和顾大帅说话。
“沈公子,”
顾大帅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成家了吗?”
沈静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没有。”
“二十五,不小了。”
顾大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大都会走路了。
不过你们读书人,成家晚也正常。
有中意的人没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这话说得随意,但分量不轻。
顾大帅亲自做媒,在上海滩那是天大的面子。
沈伯川在旁边听了,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但没有插话,等着儿子回答。
沈静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一秒的思考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