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疲惫。
顾霆钧放下交叉的双手,身体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沈静澜,目光从沈静澜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从嘴唇移到他的领带,从领带移到他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的食指还在敲着,哒,哒,哒,哒。
他忽然认真了起来。
不是那种偶尔露出的、一闪而过的认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认真。
他的嘴角不笑了,眼睛不弯了,整张脸的线条变得硬朗而锋利,像一个平时不正经的人忽然摘下了面具。
“我要说为了你这个人,你信吗?”
沈静澜的手指停了。
哒——停了。
那只敲击着的手背的食指悬在半空中,像一只忽然被冻住的蝴蝶。
他看着顾霆钧,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个说谎者的破绽。
眼神的闪烁、嘴角的抽搐、肌肉的僵硬,任何一个说谎者都会有的、哪怕是最细微的破绽。
他没有找到。
顾霆钧的眼神是直的,嘴角是平的,肌肉是放松的。
他看着沈静澜的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游移,就那么直直地、坦坦荡荡地、像把一颗心掏出来放在桌上一样地看着他。
沈静澜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但他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
他花了零点几秒的时间把那加速的心跳压了下去,然后用平稳的声音说:“不信。”
顾霆钧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被拒绝后的苦笑,不是那种“你爱信不信”
的无所谓,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真话”
的、带着无奈和温柔的笑。
“那你还问什么?”
他说。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回了沈静澜面前。
“收回去吧。
我不需要你的钱。”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给沈静澜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沈静澜看着那个被退回来的信封,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封收回了公文包里。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他不情愿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好,”
他说,“既然钱不行,那我们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