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不能用理由论证,”
他说,声音平稳,“但行为可以。
人是理性的动物,不能用感情为借口做出违背理性的事情。”
顾霆钧摇了摇头,把信纸重新折好,不是随便折的,而是一折一折地、整整齐齐地折成一个方块,然后打开上衣口袋的扣子,把信放进去,又扣上扣子。
“这封信我收着了,”
他拍了拍胸口的口袋,笑着说,“以后当纪念。
等你老了,我拿出来给你看,让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有多可爱。”
沈静澜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吸气的声音很大,大到连走廊里的秘书都能听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深深的印痕。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还没有到失控的程度。
他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顾霆钧收起笑容。
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沈静澜。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戏谑,而是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像在看一样珍贵的东西的凝视。
“听了,”
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但你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沈静澜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因为他想松开,而是因为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那些攥紧的、泛白的、指甲陷进掌心的手指,在听到“我不在乎”
三个字的时候,像一根被剪断的弦一样,忽然就松了。
他看着顾霆钧,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霆钧站起来。
“道德、伦理、社会规范、个人利益,”
他一个一个地数,“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但我告诉你,沈静澜,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比这些都重要——那就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心里想要什么,你自己清楚。
只是你不敢承认。”
门关上了。
沈静澜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松开时的姿势——半蜷着,悬在桌面下方,像一朵没有力气开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