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钧说。
声音也很低,低到像是在回答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问题。
“顾霆钧。”
“沈静澜。”
顾霆钧学他的语气,学得很像——那种平稳的、克制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的语气。
但学完之后,他笑了,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他说,“再叫一次。”
沈静澜深吸一口气。
不是那种调整情绪的、从容的深呼吸,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来维持理智的、带着绝望的深呼吸。
他用力抽回了手。
动作不算粗暴,但很坚决。
他的手腕从顾霆钧的掌心里滑出来,皮肤和皮肤摩擦的那一瞬间,有一种微弱的、像静电一样的刺痛。
“你好好养伤。”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比平时快。
快了很多。
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凌乱的声响,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音符。
顾霆钧靠在病床上,看着被关上的门。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着沈静澜手腕的姿势——五指微微弯曲,掌心向上,像一个空的容器。
他把那只手慢慢收回来,放在胸口。
然后他拿起床头柜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继续吃。
苹果还是很甜。
“沈静澜。”
他对着空荡荡的病房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不在场的人的名字。
但那个名字在病房里回荡了一下,撞在白色的墙壁上,又弹回来,落在他耳朵里,像一声微弱的回声。
他笑了。
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号服,左臂缠着白色的绷带,右手拿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