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钧看着他削苹果。
“你削苹果的手法很熟练,”
他说,“经常削?”
沈静澜没有回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顾霆钧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汁水丰富,在嘴里迸发出清脆的声响。
“甜。”
他说。
沈静澜擦了擦手,把果皮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
“我该走了。”
“再待一会儿。”
顾霆钧说。
他伸出右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沈静澜的手腕。
沈静澜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虎口有薄茧。
那只手握住他手腕的力度不大不小,不是强迫,不是控制,而是一种请求——一种“请你不要走”
的、无声的、卑微的请求。
他没有甩开。
那只手很热,热得有点过分,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的铁。
那种热度透过沈静澜的衬衫袖口,烙在他的皮肤上,像一个烙印,一个证据。
顾霆钧也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站着,一个半躺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一个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一个表情柔软得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雪。
空气里有某种东西在发酵。
不是欲望,不是激情,而是一种更缓慢的、更持久的、像酒一样需要时间来酝酿的东西。
它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流动,把空间缩小,把时间拉长,把呼吸变成一种需要刻意控制的行为。
沈静澜先开口了。
“放手。”
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请求,而不是在命令。
“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