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社交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止不住的、带着巨大释然和巨大喜悦的笑。
他的眼睛弯了,嘴角上翘,整张脸在那个笑容里变得明亮而温暖,像一个被乌云遮了很久的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头。
他笑得很孩子气,笑得眼睛里有光,笑得嘴角的弧度大到他需要用一只手捂一下嘴才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你也是。”
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的余韵,软软的、暖暖的,“沈静澜,你也很烦。”
沈静澜看着他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而是一种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的、滚烫的、像被火燎过一样的红。
他迅速别过脸,假装在看书架上的书。
但他其实什么都没看。
顾霆钧退后一步。
他收起笑容,但收得不太成功,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那个系得紧紧的风纪扣被他拽了一下,松开了一些。
“行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调子,但底子里还是那种软软的、暖暖的东西,“我走了。
到了给你写信。”
沈静澜还侧着脸看着书架,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克制的调子。
“我没说要回你的信。”
顾霆钧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静澜还站在书架前,侧着脸,没有看他。
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片明亮的、温暖的光线里。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柔和,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像一幅画。
“你会回的。”
顾霆钧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的真理一样的东西。
“因为你嘴上说不,心里不是。”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从清晰到模糊,从近到远,最后被走廊尽头的楼梯门关上的声音吞没。
沈静澜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还侧着,目光还落在书架上,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他看到的是一扇关上的门,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一张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