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训练。”
写完,他看了看。
四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没有“你好吗”
,没有“我很好”
,没有“我也想你”
。
只有“认真训练”
——像一个教官对学员说的话,像一个长辈对晚辈说的话,像一个不想承认自己在乎的人对自己说“我不能表现得太在乎”
而精心挑选的最安全、最得体、最不会泄露任何东西的话。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写上地址。
然后在“寄信人”
那一栏犹豫了一下,写了“沈”
一个字。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了秘书,让她寄出去。
然后他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是上海的夏天,知了在叫,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远处的黄浦江上有汽笛声传来,低沉而悠长。
他的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淡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有人凑近了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
他知道那个弧度在那里。
他没有把它收回去。
他让那个弧度停留在嘴角,像一朵在夏夜里悄悄开放的花,不需要任何人看到,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只需要它在那里,安静地、悄悄地、为自己开放。
窗外,蝉鸣不止。
上海的夏夜,闷热而漫长。
但沈静澜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嘴角挂着那个很淡很淡的笑,觉得这个夏天,也许不会太难过。
因为远方有一个人在等他回信。
而他会回。
因为他嘴上说不,心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