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澜看到“因为她们不像你”
的时候,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
他盯着那七个字看了五秒钟——五秒钟,足够他读完半页文件的时间,他用来看七个字。
然后他把信放进抽屉。
还是没有回。
一周后,第四封信。
这封信比前三封都短,短到只有一句话:
“你不回信,我就一直写。
写到你回为止。”
沈静澜看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又翻回来,看着那行字。
字迹比前几封都重,笔画粗了一圈,墨水的颜色也更深——写字的人大概换了钢笔,或者换了墨水,或者只是单纯地用了更大的力气。
沈静澜坐在灯下,把那四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按日期顺序在桌上一字排开。
六月十日。
六月十一日。
六月十二日。
六月十八日。
第一封说“有点想你”
。
第二封也说“有点想你”
。
第三封说“她们不像你”
。
第四封说“写到你回为止”
。
他用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笔画的起伏和深浅。
有些地方墨迹很重,是写字的人用力过猛;有些地方墨迹很淡,大概是写到这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想象顾霆钧在黄埔军校的宿舍里写这些信的样子——大概是在晚上,熄灯之后,借着床头的一盏小灯,趴在床上写的。
周围有其他同学在说话、在打牌、在睡觉,环境很嘈杂,但顾霆钧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到“你”
字的时候会停一下,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沈静澜拿起笔。
他用的是一支派克钢笔,黑色墨水,笔尖是细尖的,写出来的字工整而纤细,和他这个人一样——精确、克制、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他在一张白色的信纸上写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