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你离我远点……咳……我不想渡了你病气!”
随风那双美目里盛了忧色,轻拍着背为她顺气,“沈郎这是怎么了,可是奴家身上的香粉太刺鼻了?”
殷离虚虚弱弱的,“实不相瞒……咳……咳,我身患咳疾已久……”
随风面上的笑凝固半晌,只是半刻,桃花眼微眯,“沈郎放心,奴不嫌弃,奴正气存内,根蒂壮固,少有染病,沈郎想做什么,无需顾忌。”
殷离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引得对方不得不递来一盏水,“沈郎怎么咳得这样厉害,来喝奴这一盏水。”
她伸出手接茶,随风这厮的手似水蛇一般,滑溜溜地缠上来,贴住她的掌,她一颤,松了手,白瓷杯噔楞一声,摔成了片片碎瓷。
随风慌忙弯下身,持着锦帕擦她衣前的水渍,殷离忙阻拦他动作,顺着这功夫,随风执了她双手,似是瞧她有无烫伤,“沈郎恕罪,奴不是有意的,奴见沈郎如此风流俊俏,一时慌了手脚,沈郎可要置换衣物?”
他送了一记眼波,“奴房里有一二套男子衣衫,这样湿着可不好受。”
殷离哪里经受过这样挑弄人的场面,忙起了身,红了一张脸道:“你还是下去吧,我,我没事,我不惯人这样伺候。”
一抬眼,美人双眼泪朦胧,两行豆大的金珠子落在颊上,“奴哪里做的不好,惹沈郎嫌了?”
她站着,赶也不是,留也不是,深恨自己是个不懂风月的怂包。
终是王弘毅担了那唱黑脸的人,冷声道:
“你下去歇着吧,不必伺候了。”
随风垂了头,只是低低的一声应好,又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几眼殷离,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她心肝儿一颤,终是忍住了心里头唤回人的冲动,任凭眼前人脚步轻盈地出了隔间。
“小贱蹄子!
平日里尽歪缠汉子!官爷来了,慌得恁没命是怎么的?!
不争气的骚物,脏了人眼睛!
还不挺尸去,待晚间好好收拾你!”
薄薄的门板子,脆弱得经不起这噼里啪啦的弹子珠,一字一句打在板上,被殷离听了个清楚,她拉开门,把脑袋伸到廊上,瞧见鸨母一手提着随风的耳朵骂咧咧地走去。
随风侧了身子,双手护住那被提捏的耳,踉跄了几步。
她将脑袋缩回去,想到他看自己时的眼神,除了委屈,原来还是带了哀求的。
台下有了骚动,几声叫的尖锐:“楚依依,楚依依出来了!”
骚动更甚,他二人见开场,站到围栏处,身子往下探。
一身姿袅娜的女子款步而出,挽了螺髻,红绿色襦裙裹住一段风流身姿,眉间闪着梅花银片花钿,黛眉画至入鬓,白的面与红的唇,夹着一片绯色的颊。
鼓声起,她踩着鼓点,腰肢竟似一片纱,绸缎般的体态,足间点地,却故作僵硬,在鼓点落下时利落地飞出水袖。
王弘毅看得痴了,嘴里喃喃:“人俑,会动了……”
像人俑,她的装饰与情态,暂顿时的姿势与利落中故显僵硬的体态,正如墓中的女俑一般。
殷离看得痴了,难怪男子爱看,她一个女子,也极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