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毕,他二人还在回味方才的如梦似幻。
王弘毅三魂已失了七魄,只暗暗念道,此人只应天上有,若能与她汤一汤身儿,死也情愿,可惜这位身后是个不能惹的,只能饱看这样一回。
楚依依散下,隐入红纱,似轻烟般再无踪迹,再是些乐人奏乐,新鲜劲头已过,殷离喃喃道,“这便走了么?”
王弘毅答道:“你不知道,她与一般的行首可不一样,她背后是位惹不起的官老爷,今日愿意来这天香坊献舞……”
他朝人努努嘴,眼神示意方才那观戏方位上佳的厢房,内里两个华衣男子,也在凭栏眺下,王弘毅道,“全然是为了那位置里头的人……那一处,可非是你我,及一众商户老爷所能及的……”
殷离望过去,恰逢着冰蓝袍衫的男子望过来,这样远,是圆是扁都瞧不清楚,那双眼却似柄寒刀,淬着冷意刺过来。
嘶……
她抽了抽气,避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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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冽把弄着手心里的鹿骨扳指,盘得久了,磨得水光锃亮。
他今日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冰蓝流云纹对襟长袍,腰束瓷白祥云纹银腰带,半面面具遮挡住俊逸的脸,墨灰色的瞳仁内掺了分漫不经心。
陆卓尔朝着底下吹哨子,“沈冽,这个可是花榜状元,是我们金陵的姑娘!
给你瞧瞧我们金陵姑娘的能耐,这楚依依,能甩你们缃阳女子好几条街!”
似是一切事物但凡与金陵扯上关系的,都另他面上有光。
沈冽飞起癞葡萄,恰恰距他脑袋一毫厘之处擦过,“在外头别喊我的名,败坏我名声。”
陆卓尔下意识格挡,反挡了空,嘟囔道:“装什么呢,真是当那啥还想立那啥……诶你别砸我,我说的是当机立断!”
葡萄串子从凭栏跃过,跌入闹热的繁华梦去,落在地上时,悄悄噤了声,怕演一出游园惊梦,醉梦中的人们在闻香起舞,脚下一踏,酸甜的汁迸溅满地。
楚依依在红纱后候场,烛火映出她袅娜的身姿,沈冽徐徐起身,扶在栏上,陆卓尔见他生了兴致,撺掇道:“是不错吧,这样的也只得往我们金陵找,哎哟,瞧瞧那腰,一握就要折在手上呐……”
他的视线却不在戏台下,沉默地看着远处一座隔间,里头那个人,扮了一身男装,身边坐着个小倌,俩人亲密地搂抱在一块,她面上带了羞赧的笑。
舌上一点葡萄的余味,酸的。
他哼一声。
果然是胸无点墨的草包,整日只知觥筹作乐。
见着男倌失手泼了水,忙手忙脚,那手略过她交领,又去握人的手。
他直起身子。
直到那男倌一步三回头走出,殷离还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睛。
逛花楼,找汉子,你是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