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走了怎么没跟我们说一声呢?这么多年也不回家看看,你可知道娘有多担心你?日日对着你的旧物以泪洗面。
我们也不是非拦着你不让嫁,怎么就做出了那样的傻事。”
曲老妇人抹着泪,将女儿拉入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曲老爷眼角也流下几滴泪,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番。
待情绪平复,曲老夫人才注意到身后的人,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裴洵道:“这是外孙吗?”
裴母用力点点头,“是……是!
他叫裴洵,是去岁的状元,如今任澶州通判。”
曲老夫人露出萎缩的牙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枯瘦得只剩一张皮的手握住裴洵的手背,拍了拍,“乖孙儿这么有出息。”
又看向裴母,问:“是裴赟的儿子吧,他人呢,怎么没来?这都多少年过去啦,我们都想明白了,人好好的就成。
你跟他怎么样,我跟你爹不会再反对。”
裴母脸色一僵,将脸别到一边去,“当初一起离开家不到三月,他便受不了苦,跟着来找他的裴家人一起回去了。”
曲老爷听了就怒火攻心想骂,奈何人老了力不从心,脸涨得通红,还得靠着曲老夫人用手一下一下,拍着背顺气才缓过来,说了声:“竖子!”
“那就你一个人把孩子养到这么大?”
裴母点头。
曲老夫人一把将裴母拉入怀中,红着眼道:“受苦了,受苦了,我的连翘。”
“别站着进屋……进屋。”
曲老夫人招着手,“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啊?”
看向裴洵,面色和煦,“乖孙儿也留下住一阵子吧。”
裴洵推拒,被裴母使了个眼色,留下来吃了顿饭才走,裴母则留在曲府和爹娘叙旧。
当初一人把孩子生下来,日日教他刻苦读书也不过是心里存了一口气,好多年后叫爹娘看看她的眼光不差,上门扬眉吐气。
如今爹娘依然疼爱她,裴母倒是没了借儿子扬眉吐气的意思,对待裴洵的态度硬气了许多。
裴母回来不过两日,京城就传出消息说曲侍郎家的女儿找到了,曾经的旧识纷纷上门拜访。
裴母心里自然是抗拒,多年未见自己离开又极为不光彩的,叫她怎么在以前的闺中旧友里抬得起头。
被曲老夫人好说歹说劝去了,毕竟他们年纪也大了,让她拾掇起从前的人脉,往后求人办事方便些,对裴洵说不定也有用。
她这才答应去赴宴。
兴许是曲家老两口早就想好了由头,叙旧的人没多问她这些年去哪儿了,只同情地看向她,说起从前那些趣事。
她心中那些不自在才消散了许多,渐渐找回以前在闺阁时的气势,同众人谈笑风生打得火热。
妇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谈论自家和别家的孩子,问起裴洵,自然是问到了裴母的心坎上,话滔滔不绝。
“哎,连翘,听你说你家洵哥儿年纪轻轻才德兼优,可曾婚配?”
裴母眼前忽然闪过姜不晚抱着孩子的脸,失态了一瞬,又莞尔一笑,“自然没有,不过孩子的事儿我可不敢一口定夺。”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