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言重了。”
冀国公眼里闪过失落,连一声祖父都不愿意喊。
裴洵这模样明显是恨着裴家的啊!
“你恨裴家也正常,我不求你原谅。
我如今身子不好,行将就木,不知哪天就这么去了。
只想趁我还活着,能尽力补偿你们母子,望你能接受。”
“国公,不必如此。
恕我无法替母亲做决定。”
“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活够啦。
人老糊涂了,小辈们就不愿往我跟前转。
偌大的国公府空荡荡,没个人陪我。
我现在也没什么念想,就爱看年轻儿郎在眼前多晃悠晃悠,沾上些鲜活劲儿。
洵哥儿,旁人都不必管。
有空来看看我,成吗?”
冀国公的语气已经带上了祈求。
话说到这个份上,抽空看看不是什么难事,裴洵点了点头。
“留下吃顿饭吧,孩子,就我们俩。”
冀国公期待地看着他。
他没拒绝。
冀国公果真未食言,没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就他们二人在偏厅用饭。
吃饭时,亲自给他布菜,又问了些他近些年的近况,真情实意感慨了几番,便拄着拐杖送他离开。
“公爷,这天色都黑了,还去祭拜啊?”
小厮扶住他的身体,看裴洵走远了问道。
冀国公敲了他一计,“今日能见洵哥儿一面已是不容易,自然要去跟列祖列宗通禀一声。
别愣着,快去准备香烛。”
因冀国公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小厮说话并未压低声音。
加上裴洵的耳力极好,听清了两人的对话,脚步一顿。
想了想今日冀国公的言行,虽有故意夸张的成分,但也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一举一动亦是真情实感,不似故意说给他听。
小厮已经库房拿香烛,就留着冀国公在门口眺望裴洵的背影。
裴洵转身往回走,扶住了孤身一人的冀国公,道:“我扶您去吧。”
冀国公高兴得不得了,握住裴洵的手,连连说了几声“好”
。
他先给进门最中间的那个牌位上了香,上写皇考裴公讳铮字鸣远府君神主①。
随后慢吞吞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道:
“父亲,儿子无能,未守住您传给我的家业。
赟儿资质愚钝,性情浮躁,不堪大用,险些败坏裴府百年的清誉。
珉儿体弱多病,常年缠绵于病榻膝下无子,全靠参片吊着一口命。
小清、小娥都是女子,嫁了人后,便相夫教子,不再过问府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