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另一端的霍斯年没有丝毫意外,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酒店顶层,僻静的茶室。
沈倦推门走进去时候,霍斯年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淡淡的白雾在他周身萦绕,朦胧了他眼底的情绪。
沈倦拉开椅子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什么时候到这座城市的?”
霍斯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圈,将烟灰轻轻弹进烟灰缸里,嗓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上周过来的,谈一笔生意。”
“花她收到了。”
沈倦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她很喜欢。”
霍斯年原本沉静的眼底,忽然掠过一点细碎的微光。
“只是她不知道送花的人是你。”沈倦补了一句,“以为是粉丝。”
那点亮光,转瞬就暗沉了下去。
霍斯年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也是。她如果知道送花的人是我,怕是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会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不管怎么说,我替她谢谢你的祝福。”沈倦语气认真。
霍斯年轻轻闭了闭眼,心口像被细细的针扎着,酸涩蔓延开来。
曾经,宋晚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四年。
如今,他只是偷偷送一束花,还要由别的男人出面,代替她来向自己道谢。
一句客气的道谢,轻飘飘的,落在心上,却比什么都疼。
“其实你说得也没错。”
霍斯年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声开口,“我确实是她的粉丝。”
从她登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满脑子都是她坐在聚光灯下弹琴的身影。
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全都是她。
他是她的脑残粉。
今天是,以后也会是。
沈倦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回国?”
“两个小时后的航班。”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茶香无声流淌。
沈倦看着他:“走之前,要见她一面吗?”
霍斯年几乎没有迟疑,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是隐忍的克制:“不必了。”
“她的高光时刻,我就不露面了,免得扫了她的兴,破坏她今天的好心情。”
沈倦没有再劝,只是点了下头:“回国路上小心一点。”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她还在浴室洗澡,我出来太久不合适,该让她担了心。”
“霍少,回头见。”
沈倦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茶室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霍斯年低沉的声音。
“沈倦。”
沈倦脚步一顿,回过头。
霍斯年坐在那里,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很轻,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