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压手,分量给得很足。
要是遇到不开眼的,这尖头扎进肉里就是一个血窟窿。
这男人夜里一声没吭,竟然摸黑找木头削了这么个物件。
唐乔把木棍顺着袖口藏进小臂处。
接着把那不到二十块钱全部掏出来拍在桌上。
她把钱仔细分成三份。
那张最大的十块钱大团结,被她两指捏着卷成一长条。
顺着夹袄左袖口内侧撕开的一处脱线缝隙,一寸寸塞进最深处。
几张毛票被她抚平整,上下对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块。
她脱下布鞋,掀开破布鞋垫。
把钱平铺在鞋底,再拿鞋垫严严实实盖住,脚踩进去重重踩实。
剩下的那些一毛纸币和几个面值最小的钢镚,则被她仔细包在一块破布里。
布包顺着领口滑进去,紧贴着心口收进最里面的衣兜。
“顾峥,一会儿进了黑市,你无论如何都要跟紧我。”
唐乔走到顾峥身侧。
顾峥微微低头。
被黑布蒙着的眼睛对着唐乔。
“我们今天去是为了找赚钱的门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不管发生什么冲突,第一件事是保命。”
“钱被人摸走了还能再赚,咱们两个人必须囫囵着回来。”
唐乔语气干脆利落。
顾峥喉结滚动一下。
“嗯。”
……
清晨的村子,被厚厚的浓雾罩着。
去往村口的土路上坑坑洼洼,杂草丛里的露水顺着裤腿直往布鞋里钻。
路过村头那口打水的老井。
井边蹲着两个起早挑水的大娘。
听见木棍敲在地上的声音,两个大娘直起腰看过来。
“哎呦,这天都没全亮,这不是红旗村老唐家刚嫁出去的大闺女吗?”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大娘放下水桶,嗓门大得整条路都能听见。
另一个瘦干脸的大娘双手叉着腰,视线在唐乔满脸黑灰和顾峥的木棍上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