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着声音嘀咕,但刚好能让唐乔听见。
“穿得跟个要饭花子似的,还领个瞎子出门。”
“这路两边全是水沟,瞎子也敢出门乱跑?也不怕一脚踩进泥沟里跌断腿。”
唐乔停下步子。
身体转过去直勾勾盯住两人。
“婶子,水井边上烂泥多。你挑水的时候可得睁大眼睛,别自己栽进去填了井。”
唐乔冰冷的视线在那两人脸上来回刮。
刚才还满嘴闲话的大娘被盯得后背发凉。
干笑两声闭紧嘴巴,手忙脚乱挑起水桶跑远。
唐乔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
顾峥始终保持落在唐乔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他的木棍点在泥地上,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当。
完全没有普通盲人那种磕磕绊绊的迟疑。
一路上,偶尔有附近村子去镇上赶早集的人从后方急匆匆超上来。
只要有陌生的脚步声逼近,顾峥宽阔的后背立马紧绷。
他的左腿不着痕迹微跨半步。
结实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唐乔和路人之间。
路人走远后,他又立刻退回原位,恢复那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个多小时。
天光完全大亮。
前方的岔路口出现一个茅草搭的茶棚。
几个穿着粗布短衫、挑着竹扁担的脚夫坐在长条板凳上喝着粗茶。
唐乔带着顾峥贴着茶棚边缘的土路走过。
“听说了没?马三爷管的那片黑市,上星期又出大岔子了。”
一个皮肤晒得黑红的脚夫压着声音说道。
“能没听说吗!有人从南边带了一块上海牌的旧手表过去倒腾。”
“买主没谈拢,出巷口的时候直接被人堵住,肚子上连挨两刀。”
旁边的男人直拍大腿。
“那地方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门关。”
唐乔的脚步完全没有停顿。
面容被黑灰遮挡,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