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在湿滑的石板路上颠簸着。
何秋水一边推着板车,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飞快的说。
“那五家布厂的掌柜……他们……他们都在暗仓里等着你。”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家都把……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唐乔没有说话,油布下的铁尺握得更紧。
车轮拐过几个弯,刺眼的摩托车灯光扫过巷口。
何秋水猛的把车推进一处凹陷的墙角,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光柱过去后,她才继续推着车,钻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皮小门。
何秋水敲了三下,隔了两息,又敲了两下。
门轴发出摩擦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何秋水推着车进去,铁门立刻在身后合拢。
一股浓重的酱油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城郊一座废弃的酱油厂。
何秋水带着唐乔绕过几个巨大的发酵池,掀开地面上一块伪装成地砖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快,下面。”
唐乔从板车上下来,跟着她顺着湿滑的台阶走下去。
地下暗仓里,一盏马灯的微弱光芒摇曳着,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圈。
六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围着那点光,挤在一起,脸上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惊恐和绝望。
看到何秋水和唐乔进来,他们像是受惊的兔子,全都站了起来。
“秋水,怎么样了?”
“这位……这位就是北边来的唐老板?”
唐乔的目光扫过他们。
她还没开口,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短褂、山羊胡抖个不停的老掌柜就冲了上来。
他没看唐乔,而是死死盯着何秋水。
“秋水!我听说了!她在南方大酒楼把郑虎给得罪了!”
“郑虎的人现在满码头都在找她!”
他指着唐乔,又转向另外几个人,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跟她合作,这不是把全家老小的命都往火坑里推吗?”
“我不干了!我家的货,我不卖了!”
他这一喊,另外几个本就摇摆不定的掌柜,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有人附和道:
“是啊,陈掌柜说的对,郑虎那个人,心黑手狠,我们斗不过的。”
“这批布,宁可烂在自家仓库里,也不能连累了家里人。”
何秋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伯!王叔!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唐老板是为了我们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