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植叹息道。
“好,我们走,我们明日就走。”
阿鱼道。
……
吴地,长兴县官属。
八月十五一过,空气中的余热陡然退去。
风从隔扇门中穿堂而过,吹拂的纱帘飘逸纷飞。
细竹帘栊下,男人下颌锋利,薄唇苍白,再往上,鼻梁高挺笔直,上挑的凤眸轻微阖着。
黑纱道袍下,男人背脊直挺,伸出右腕任由大夫给他诊脉。
“毒性暂且得到了压制,待打赢了东南海战,东瀛人入朝进贡,或许能找到解药。”
闻言,薄唇轻扯,男人当即睁开狭长的眼眸。
这人是蔡贞从东南寻到的奇人仙士,乔珙。
当初那李大夫粗略估计出药性最多撑十日。
利用这十日,蔡贞为他寻了乔珙,一方面替他压制药性,一方面他与蔡贞商讨剿灭吴王余孽的法子。
只是,若是这毒得不到彻底解开,他会短寿,并伴随着心口绞痛一辈子。
也就意味着,他从今往后再也别想习武,别想从军作战。
稍稍使力,便会牵动心口绞痛,吐血不止的症状。
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忽地变得凛冽凌厉。
她就那般恨他?恨不得他去死?他死了,她好跟陆植双宿双飞?
只要一想起那女人,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陆预面如尘色,险些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
蔡贞站在一旁,从刚开始乔珙给他诊脉时,蔡贞就抱臂立在门前,打量着陆预。
“眼下只要等江宁府那边结束,就可举全力应对东南。”
“此番吴王余孽须得解押回京,三司会审。
至于你们陆家出的那个细作——”
蔡贞对视陆预的视线,顿了一瞬。
“此事我会上疏陈明,给陛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陆预剑眉深锁。
“恐怕这次过后,陛下会再派新任临安知府接管,你不如同我进京,有些事情,直接当面理清总比上折子强。”
“也能令宫中太医替你看看病。”
“再者,回京,有些事终归要有一个了解。”
蔡贞说完这句话,陆预陡然眯起了眼眸。
他知晓,蔡贞说的是容家一事。
“陛下可否还有旁的打算?”
陆预道。
“君心难测。”
蔡贞意味深长的看向他。
陆预长叹了口气,眉骨下的双目意凛然萧瑟,良久他终是点了点头。
“此番,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