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白霜跟着出来道贺时说起,“还不是红杏那丫头,隔三岔五挂着你绣的荷包打转,有几回叫夫人瞧见了,还问呢。”
春柳又惊又喜,转身去拧红杏的腮,“你怎么不告诉我?”
红杏一扭身躲开,笑道:“我不过炫耀罢了,夫人相中了要留你,与我何干?”
她只是觉得,若春柳就此出去,只怕就不能安安静静做活儿了,且姐妹们分居两地,必然要生疏,这才大胆一试。
这几年出去的、退居二线的丫头不少,家里正值用人之际,春柳素来本分,从不生事端,手艺也好,高敏自然愿意继续雇佣。
春柳感慨万千,“你们待我这样好。”
就算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不过这么着了。
红杏正色道:“也是你人好,我们才愿意同你往来。”
说着,又笑,“也别急着谢,我们还指望使唤你跑腿儿呢,到时候你可不许偷懒!”
小夫妻俩在城里租了一处小屋子,地段不算特别好,但也在城内,又是同人合租的院子,一月只要几百钱。
以后春柳便白天来上工,傍晚家去,出入很是方便,且光明正大。
“便是你们不说,我也要问的。”
春柳笑道,“你跟小渔本就给了我许多东西,如今又帮了这么大的忙……”
姐妹一场,金渔一口气给了春柳四匹缎子、一根银钗添妆。
春柳很是受宠若惊,又骂她败家,“你自己的日子不过了?正经居家过日子的平头百姓有几个能穿绫罗绸缎?你纵给了我也用不上,白放着可惜了。”
素面缎子在外面能卖到二三两呢,这一份就超过十两了,太贵重。
民间嫁娶,只配送一床被、一个盆、一口箱子的多着呢!
“我就缺这几匹布?”
金渔却道:“即便外头不穿,里面也用得到,如今你是教习姑姑了,也该置办几身体面衣裳。”
争来让去,最后换成两匹缎子,六匹细棉布,银钗没动。
乍一看数量多了,可一匹缎子能买近十匹细棉布,整体价值拉下来,春柳的负担大大减轻。
红杏没那么宽绰,送了两匹细棉布,外加几卷丝线,一套剪子、顶针、绣绷什么的。
作为春柳的好友,红杏和金渔亲自“面试”
过她未婚夫,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为人有点羞涩,但看着挺踏实,知道要跟金渔等人见面,还特意收拾过着装,主动掏腰包请小姐妹三个去茶肆喝茶、吃点心。
哪怕他自己也不宽裕,但他敬重春柳本人,便会善待她的朋友。
与金渔和红杏合买房子的事,春柳守口如瓶。
她想好了,日后过去帮忙收租或看顾租客时,也只说是金渔和红杏凑钱买的,她帮着照看。
反正就春柳的出身和收入而言,无论如何都买不起房子,男方根本不会怀疑。
这是独属于小姐妹们的秘密,也是春柳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晚间金渔回家,一进门就见正厅的八仙桌上摆着几匹布和好多礼盒,“呦,不年不节的,谁家送的礼?”
夏莲给她端了温水来,闻言笑道:“你自己应承的事,转头就忘了不成?”
“我?”
金渔茫然,“我应承了什么?”
没答应帮谁办事啊。
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夏莲也跟着起疑,“董七娘子亲自来的,说你应承了给榴娘当先生……”
别是那家人胡诌的吧?
金渔这才知道是董七家送的束脩。
上午金渔随口应了要教榴娘识字,榴娘欢喜坏了,好不容易忍到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巴巴儿跑去告诉了爹娘,两口子也觉喜从天降。
一家人原本想着,金渔贵人事忙,能偶尔教一两个字就谢天谢地,不曾想竟要从《三字经》开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