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满头雾水。
夏莲拉着他回屋,又是笑,又是叹,“孩子大了……”
周山听了半日,不言语,不知过了多久才憋出一句,“来日怎么着,都随她。”
只要孩子健健康康活着就好。
夏莲也是这么想的。
都说养儿防老,焉知没有更多烦恼、苦痛?
再者,并非他们自卖自夸,以小渔的人品、本事,嫁个寻常男人着实委屈了,可若要找好的,奴才的身份又是个拖累……
若不成亲,以她和安姐儿的情分,来日也不怕无人侍奉、送终。
一番谈话触动夫妻二人愁肠,大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夫妻俩一时想着来日金渔嫁人的场面,骨肉分离,难受,偷偷躲在被窝里落几滴泪;
一时想着女儿嫁了个不好的人家,遭罪受委屈,更难受,掉泪;
或是嫁了好人家,又要应对三妻四妾,还是难受,又掉泪……
对门的金渔和红杏也是说到半夜,话题早歪到不知哪里去,又不知怎么扯到桃花身上。
“前几个月还天天来给夫人请安,后来月份大了,那肚皮跟吹气似的鼓起来,我看着都胆战心惊,夫人便不许她来了。”
红杏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可千万得好好的啊。”
四个多月的时候,江大夫诊出是男胎,上上下下都欢喜,桃花也久违地现出笑颜,自觉余生有靠。
“她肚子很大么?”
这两年金渔并不频繁往正院去,桃花又少出门,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还真不大清楚对方的近况。
“比当初夫人怀安姐儿时大多了!”
红杏很肯定。
虽说男女有别,可婴儿时期应该差不了太多吧?
江大夫虽是金渔的师父,但公私分明,也很有职业道德,从来不泄露病患的情况,所以金渔也不清楚内情。
金渔问:“她进补多吗?”
“不少,”
红杏感慨道,“得知是男胎后,夫人比谁都欣慰,各色补品不要钱似的赏下去。
桃花一直对上回的小产耿耿于怀,岂有不吃的道理……”
说到这里,红杏意识到不对劲,“你说,会不会……”
红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渔打断,“别瞎想!”
想了也没用。
桃花是腊月初二发动的,当时金渔和安姐儿兄妹俩在城外新建的马场。
马场在城北,出城坐车只要一个时辰,算很近了。
马场规模中等,听说是徐白虹买了附近的荒地建的,高颖和徐白虹的两个兄弟也入了股。
眼下四家有十个孩子,已经、准备学骑马的有七个,再加上各自陪同的心腹,光马就养了十多匹。
金渔都不敢想得花多少银子。
反正她就是白蹭的。
冬日天短,再算上往返、热身,能玩的时间没多少。
“我还没玩够呢!”
安姐儿不想走。
康哥儿也不尽兴,但作为兄长,他不能带头造反。
兄妹俩正磨磨蹭蹭往外走呢,忽有人打马来报,“少爷,老爷和夫人叫小的来传话,说难得来一趟,不如再玩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