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一听,如遭雷击,连眼泪都忘了流了。
什么叫他不知道?
什么叫婆娘挑唆?
那话不是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说的么?
且不说林妈妈自己,就连金渔等人都听得连连皱眉。
虽说林妈妈不无辜,可她男人这般行事,实在凉薄。
徐白虹骂道:“好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凡郑二有点担当,徐白虹还佩服他是条汉子,现在看来,无情无义,竟无半分可取之处!
林妈妈不过一介寻常妇人,连点正经活计都没有的,见识有限,她能知道什么?一概言行举止,不都靠着郑二撑腰?
若无郑二授意,岂敢如此!
徐白虹厌恶地摆摆手,“把人带走吧,不必见了。”
好好的节日,真是扫兴。
郑二一家被发卖,他们住的屋子也被收回。
徐白虹打发人去抄了一遍,竟然也搜出三四百两的家私,不由越加恼火,“自孟有田后,家中不设采买,都由各处购入,饶是这么着,竟也拦不住他贪!”
郑二是从孟有田倒台后才有机会贪墨的,前后才几年呢,就攒了这么多?
“水至清则无鱼,”
高敏要了账本来看,“如今家里常年养着四匹马,你每日出入用一匹,我和两个孩子但凡出门,又要跟着丫头婆子,说不得也要两辆车、两匹马,额外一匹替换、备用的。”
光四匹马每日吃的豆料、草料就不是个小数,每斤贪一点,积少成多。
再有马和车日常所用器具,也要时常维修养护,譬如原本车辙能用一年,但郑二以磨损严重为由要求提前更换时,难不成高敏和徐白虹还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或是刷的漆不鲜亮了,车帘车篷旧了,要换新的,原本五十能买到,郑二让卖方喊八十,多出来的双方再分账……
种种手段,不胜枚举,哪里防得住。
只要雇人,就要有下人捞油水的觉悟。
徐白虹叹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平时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每每摊开来说,不免心惊。”
听说此事时,金渔正接受爹妈和姑姑、姑父的安慰,也跟着骂了一场。
她在正房主子跟前打滚儿,一年也才弄个几十两,车马房那样的贫瘠之地,竟也被郑二榨出这许多油水?
周妈妈啐道:“我说呢,他们家只一个正经挣钱的,姓林的自己不舍得花,对待儿子却很是阔绰,吃穿用度,样样都是好的,我正奇怪哪儿来的银子呢!”
她悄悄算过,那样的开销,根本不是一个小小车马房管事负担得起的。
老五当场就笑了,“大惊小怪,这才哪儿到哪儿?”
金渔心头一动,“怎么说?”
车马房贪墨,难不成还有别的路径?
老五随手往嘴里扔了一粒蜜饯,“也就是郑二上任不久,胆子没养肥、路径没摸透,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就会伙同外面的马贩子给马儿喂药,上报说马儿病了死了,老爷和夫人难不成还会给马诊脉?说不得就信了。
回头郑二转手一卖,怎么不能分个百八十两?”
集市上好些牲口就是这么来的。
金渔上了心,“前儿夫人还跟老爷商议,要寻觅一处马场呢!”
回去她就要提醒一番。
不然没准儿姐儿刚跟一匹马培养起感情,转头座驾就“病故”
了。
夏莲一个劲儿磨牙,“真真儿的贪心不足,细水长流不好么?”
当了管事,哪怕不额外努力,每年少说也能有个几十两,足够花用了,何必呢!
周山道:“贪心不足,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