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这种事,谁能说得清什么时候来呢?
十几岁的少女听不大进父母的话,却会将朋友的建议奉为圭臬。
于是第二天,夏莲就往红杏家串门去了。
安姐儿一早就去了高敏那边,金渔有意让四丫露脸,叫她陪着去的,自己留下背药方。
院子里还有几个丫头、婆子,都是临时调来的,只每年这个时候同金渔见面,对她既好奇,又敬畏,一个劲儿地做活表现。
庄子上虽凉快,日晒却半点不逊色,明晃晃的大日头雪亮一片,照得人眼晕。
金渔便道:“也没多少落叶可扫、杂草可除,先歇歇吧。”
众人都不识字,不知金渔背的什么,又感激她心善,只一味夸赞。
正背着呢,外头有个婆子出声道:“顺哥儿来啦!”
金渔抬头一瞧,就见晒出一头油汗的顺意兜着什么进来,忙笑着吩咐众人,“快去打水,预备手巾。”
又对顺意道:“怎么不跟着你主子?”
顺意笑道:“哥儿正替夫人检查姐儿的功课呢!”
说话间,走进来,将拎着的外衣下摆往桌上一放,就从里面滚出来好些红的李子、黄的杏子来,满桌子滴溜乱转。
有丫头眼尖,忙扑过去捂住。
金渔惊喜道:“哪儿来的?”
李子倒还罢了,望燕台的杏子一般六月中上旬就结束了。
顺意得意叉腰,“后山摘的!
有几棵树位置不好,熟得极晚,竟很甜,不少鸟儿都去吃呢。”
说完了才去洗手,又去外面拍打衣裳。
“好端端的,去后山做什么?”
金渔提醒说,“那边蛇可不少呢,虽说没毒,不小心遇见也够吓人的。”
顺意边洗脸边道:“老爷叫去的,夫人也同意了的,有好几个人跟着呢。”
若非如此,他哪儿来的闲工夫去摘这些!
“老爷说的?”
金渔叫人去拿果盘,准备挑些好的给安姐儿尝鲜。
杏子和李子都不算什么善良的水果,吃多了不好,安姐儿脾胃又偏弱,尝个味儿就得了。
野生的自然比不过果园里用心栽培的,个头都不大,颜色倒很不错。
杏子已经熟透了,被这么一路兜过来,有的擦破了皮,渗出甜美的汁水来,凑近了就能闻到浓郁的果香。
金渔拿了一颗来吃,细腻绵软,甘甜可口,除了核大些,竟没什么毛病。
老爷让康哥儿去后山?
去做什么?
后山只有几块单独留出来的麦田。
麦田?
哦,金渔好像猜到了。
“可不是!”
顺意直起腰来,像狗子一样用力甩了甩头,“老爷说,要读书却不能死读书,来日应试少不得要涉及农桑,可不能真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不过到底是精心养大的儿子,徐白虹也不舍得真叫康哥儿下地,正好高敏的庄子上有“自留地”
,就叫他来体验体验,顺便同农户们说说话,也算了解民生。
等明年康哥儿南下,沿途走走,到家后再去佃户那边瞧瞧稻子,也就齐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