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坏了吧?”
金渔咋舌。
看看顺意就知道了,他是伴读,日常跟着康哥儿养尊处优的,才来多久?脖子和脸就黑白分明。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顺意就该回去了。
金渔略送了送,“摘得忒多,又是这个天,哪里放得住,若再有,你只管留着自己吃吧。”
杏子、李子不比桃子滋养人,吃多了泛酸、烧心,庄子上的人也不大爱碰。
顺意摸摸鼻子,“你们吃不完,分给要好的人吃嘛!
我得走了!”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金渔转回屋里,将那些最漂亮、最完整的杏子、李子攒了两碟,剩下的又按着破皮、完好分作两堆,先跟这边的丫头、婆子们略分了分,还剩下一大半。
婆子们笑道:“姑娘少往这边来,不知道,后山和山下多的是李树、杏树,原本为了开花好看,有人故意种的,也有自己长的,少说千八百棵!
一起熟起来时,哎哟哟,漫山遍野都是,又不耐颠簸,哪里来得及卖,要么自吃,要么任它烂在地里……”
也就是城里人稀罕,她们早一个个吃得冒酸水了!
金渔听得大笑,“怎么不做成蜜饯?干果?城里卖的可贵了!”
见她爱听,婆子们也爱多说,“倒是有往城里那些干货铺子卖的,可人家挑剔着呢,小的不要、不好看的不要,不甜的也不要……”
干果想做得好看好吃也不容易呢,大部分人折腾半年,根本卖不出去,索性就放弃了。
金渔一边听,一边用夹有硝石的匣子将水果罩起来降温,等安姐儿回来,盯着她略吃几个就叫停,又把那些挑出来的二等果分给四丫和红杏。
小云也不稀罕,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她:
这个都没吃够?
你们城里人真可怜!
晌午金渔回家,就听夏莲兴冲冲道:“你告诉红杏,她爹娘说正经的呢!
早已提前打听过了,是附近村子里的男孩子,祖上出过举人呢,好歹混了个九品小官做,子孙又没续上,实在可惜。
不过如今他们家也是世代读书,他爹早年中过秀才,眼下在村里教书,附近几个村子的都去那里上学,学问差不了。
他本人亦很端正,从小识文断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聪明孩子,莫说秀才,就是举人也未必中不得……”
金渔打断,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他爹还继续考么?他有兄弟么?”
夏莲愣了下,“他爹考不考倒不知道,不过他家只一个男孩儿。”
“那他爹肯定不算老,又在京畿,必然要考的。”
金渔皱眉,“如此说来,他家岂不是很穷?”
一般来说,普通人家供养一个读书人就够艰难的了,他们家还世代读书,那不得叮当响啊?
红杏虽然是个丫头,却是从小跟着夫人的家生子,爹娘又宠爱,从小到大就不知“苦”
“累”
怎么写。
说得直白点,红杏的生活水平比不少小地方、小门小户的小姐都高!
已经活了十七年,冷不丁的去村里?
根本适应不了。
夏莲笑道:“这个倒不必担心,他家祖上传下来近一百亩地呢,爹又有功名,不必纳税,如今都租给别人种,吃喝是不愁的。
又有他爹教书的束脩,一年也不少呢。”
金渔觉得自家娘亲也有点好日子过久了,不知人间疾苦的意思,“近百亩,究竟是多少呢?四舍五入,九十亩算,六十亩也算。
就算知道了田亩数,还分上中下田呢,上田一亩能产两百多斤,中田只得一百五上下,下等田忙活一整年,颗粒无收的时候也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