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没有取笑她,“手足情深是值得夸赞的好事,没什么可害臊的。”
可安姐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抱着金渔流口水的奶娃娃了,哼哼两声,表示没有完全被安慰到。
“还有别的。”
安姐儿吸吸鼻子,小声说。
“还有什么?”
金渔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脊背。
“还有……”
,安姐儿把脸在她怀里蹭了蹭,“母亲说,等哥哥回来,就要张罗着定亲了。”
定亲后,他就不再只是自己的哥哥了,安姐儿突然生出一点对未来的惶恐:
嫂子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会不会难相处?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哥哥会不会只顾着嫂子,就不再陪自己玩了呢?
她觉得不该这么想,却又控制不住,不禁既委屈,又自责。
真是个情感细腻的小姑娘,金渔摸摸她的脑袋,一条条拆分过去,“夫人和老爷这样疼你,怎么可能挑个同你不睦的儿媳呢?何况咱们安姐儿这样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就算哥儿来日成了亲,他不也还是你哥哥吗?到时候只会多一个人疼你,也许啊,你哥哥还会吃醋呢!”
“真的吗?”
安姐儿仰起脸来,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
金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当然,我从来不哄你!
不信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遇见的人,可有不喜欢你的?”
安姐儿顺着想了一回,安心了。
嘿嘿,好像大家都很喜欢我。
“对吧?”
金渔笑道,“那先洗洗脸,洗完脸咱们就去哥儿那边。”
可不能白哭一场,总得趁机加深一下兄妹感情。
高敏和徐白虹终会老去,那么与安姐儿血脉相连的就只有兄弟了,这也是她最深最重的倚仗。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安姐儿和嫂子处不来又如何?在家也就那几年,还是分院子住着的,不想见就不见。
即便来日出嫁,只要兄妹情在,就不怕。
金渔直接让人把安姐儿的早饭送到康哥儿那边,兄妹俩一起吃。
主仆二人去时,康哥儿正练字呢,见她们一反常态的大清早过来,还有点紧张,“怎么了?”
事到临头,安姐儿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打扰哥哥上进,“没什么……”
金渔笑道:“妹妹想哥哥了。”
康哥儿一双眼睛立刻软得像春天的湖水,马上丢开毛笔,“来,咱们先用饭。”
金渔顺势拿眼往旁边一扫,“顺意呢?如今他也是偷懒了,大清早的不陪主子读书,做什么去了?”
若是别的丫头说这话,算僭越,但金渔是高敏身边出来的,先就比一般丫头高半截,小主子们也要敬重,况且又是看着康哥儿长大的,这么说就不算没规矩。
康哥儿一僵,含糊道:“他,咳,他有点事……”
金渔斜眼瞅他,“是病了还是怎么着,不然什么事能比当差还重要?”
肯定公费谈恋爱去了!
康哥儿心虚,不敢跟她对视。
毛头小子,兄弟义气,打量我不知道呢?
金渔差点被气笑了,“哥儿和善,本不是坏事,可日子还长着,急什么?常言道,一天之计在于晨,大好时光不念书……”
光谈恋爱有屁用,来日红杏的前程可都指望顺意奋斗呢!
金渔平时总是笑盈盈的,极少发火,所以一旦语气严厉,众人就都很怕,没有一个敢上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