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意以后必要跟康哥儿四处奔走,康哥儿又是那般的出身,势必会面对诸多诱惑,心智不坚者,注定不能专一。
红杏是个急躁刚烈性子,夫君不忠,只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涉及自家女孩儿的名声,红杏娘立刻觉得金渔言之有理,“正是这个道理,上赶着不成买卖!”
顿了顿,她又凑近了,“我和他爹是觉得,难得这个顺意长得不错,且又跟在哥儿身边,来日前程是不愁的……”
红杏娇养惯了,若落到寻常百姓之家,实在糟践,她也适应不了。
可若要求个好前程,红杏的身份就有些不上不下。
什么是好前程?为官做宰!
但能考取功名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未必肯娶个奴籍丫头做正室。
想当正室原配,势必要赶在男方发迹之前成婚,就得赌,赌男方来日的前程,可又有考不上的风险。
所以夫妻俩满地搜罗,想找个十有八九能考中的,这不就相中了之前的男孩儿:
家世不错,祖上出过官,家里也富裕,年纪又相当,乍一看,实在是天赐良缘。
金渔叹道:“真是用心良苦啊。”
前头那个男孩儿的家底固然有水分,但放在外面,也确实算矮子里拔高个儿。
红杏娘唏嘘,“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又从小在我们眼前长大,怎么能不操心呢?”
顿了顿,红杏娘又说:“若不想赌,想捡现成的,只怕就要如紫草那般给人家当续弦、当后娘……”
倒不是说吴先生不好,可……毕竟大了将近十岁呢!
顺意就不同了。
虽然也有考不上的风险,但有康哥儿在上头撑着,再不济,顺意也能做个心腹管事,不愁前程。
“若顺意能考上呢,红杏就是名正言顺的官太太,夫人肯定就给她放籍了。”
金渔跟着一起畅想,“就算考不上,还在康哥儿身边做事……常言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届时顺意的日子也不比一般的秀才、举人差。”
“放不放籍有什么要紧?”
红杏他娘倒不觉得有什么,“有好日子过就够了。”
大人物身边的奴才也比外头的芝麻小官滋润呢!
金渔一怔,笑了,“您说的是。”
“烦了你半日,我也该走了。”
红杏娘站起身来,拉着金渔的手说,“跟你说了,我这颗心啊,才算放下了。”
金渔送她到门口,又嘱咐,“此事最好不要声张,连夫人那边也别叫知道才好。”
红杏确实是高敏身边的,但康哥儿可是她儿子呢,谁知道究竟会偏向谁?
一旦当家主母掺和进来,随便说句话都是盖棺定论,届时真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红杏娘用力点头,“对对对。”
送走红杏娘,金渔略收拾了一下就往安姐儿那边去,结果一进门就见小姑娘在抹眼泪。
四丫就住在这边院子里,日夜陪伴,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见金渔来,如见了救星。
“先去预备温水、面脂,给姐儿净面,”
金渔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趁着外头还凉快,把四面的窗子都开了,换换气……”
金渔一来,众丫头、婆子便如找到主心骨,抛却慌乱,流畅运转起来。
待一切安排就绪,金渔才过去搂着安姐儿,抽了帕子给她擦泪,“怎么了?”
安姐儿有点不好意思,抓过帕子捂住脸,脑袋埋进她怀里,闷声道:“方才哥哥叫人给我送荷花,我,我想起他明年就要走,难受……”
多丢脸呀,大清早就哭鼻子。
可她只要这么一想,就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