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唇脂吧,什么眼光啊!
金渔轻轻撞了她一下,笑道:“信不过顺意,还信不过康哥儿吗,只管照着他准备的买就是了。”
小姐妹二人商议已定,方各回各处。
“姐姐同红杏说什么呢?”
安姐儿早眼巴巴在屋子里等着了,“怎么才回来?”
“要过年了,夫人那头事务繁杂,红杏找我商议呢,不免多说几句。”
金渔轻轻松松混过去,“来,我瞧瞧新衣裳如何。”
一旁的彭姑娘看她们相处,十分艳羡。
倒不是说自己的丫头不好,可终归是六七岁时才接替过来的,自不会有安姐儿和金渔这般亲密无间。
金渔先退开几步看效果:外面是正红洒金长缎子袄,下面是绿色长裙,因本身就带洒金,足够鲜亮,无需额外绣花。
经典的红绿配金,喜庆又富贵,安姐儿的气质和年纪也压得住。
缎面内侧是柔软的狐皮,边缘出了很好的风毛,毛茸茸的,看着就暖和。
再凑近了比身高,“比去岁起码长高了两寸呢!”
彭姑娘笑道:“自从骑马后,长得越发快了,我瞧着气色也好。”
若非她不擅骑术,也就跟着练了。
金渔道:“射箭也不轻快呢,难得姑娘有天分,多练练也不错。
我们姐儿每每活动过后,必然胃口大开,吃得多,自然少生病。”
这年头的姑娘们大多太文静了些,就连爱好也多是些琴棋书画等一坐老半天的,既不晒太阳,也不动弹,哪儿来得消耗呢?
彭姑娘笑着点头,“姐姐说的是,我断断续续练了几个月,饭量也大了。”
而且射箭和画画很不同,有种近乎发泄的畅快:只要把靶子想成讨厌人的脸……
当晚回家,金渔把和红杏商议着贩布的事同夏莲说了,“来日若果然运回来,还得辛苦您陪我去布庄走一趟呢!”
“咱们娘儿俩论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夏莲就想给她凑份子。
“赚多少是多?此番已属意外之喜,该知足啦。”
金渔笑着推辞,“何况这种事就该小打小闹才好,弄多了惹眼不说,也容易牵连到主子们。”
虽说各家夫人名下都有铺面陪嫁,也做买卖,但康哥儿南下毕竟要坐官船,就牵扯到朝堂之上的男人们。
若果然肆无忌惮大肆贩卖布匹,很容易被人拿住,扯出“与民争利”
的罪名来就不好了。
第126章[126]一更:一更
进入腊月后,家中便开始紧锣密鼓的采买年货,各处摆桌、供奉用的干果自少不了。
腊月初四一早,杜妈妈的父兄便驾着牛车进城了。
腊月的望燕台滴水成冰,喘一口气都跟吞碎刀片似的,扎得嗓子眼儿疼。
几人天不亮就启程,用大棉袄、棉帽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巴。
呼哧呼哧的白汽从鼻孔、嘴巴里冒出来,不一会儿,眉毛、睫毛上就结了冰。
牛是金贵牲口,既拉了满满的货,人便不舍得再上车压它,只跟着车慢慢走,身上倒是不冷。
山里安静得紧,只有牛蹄子和人脚砸在冻地上的嘎达声,伴着车轮碾过地皮的吱呀声,月亮和几颗星星的光洒下来,映出模模糊糊的蜿蜒山路和影影绰绰的树林。
时不时的,还会有可疑的动静传出来,爷们儿三个都捏紧了手中哨棒,三颗心都悬在嗓子眼儿里,生怕有点什么。
大户人家要过节,匪盗也想过个肥年,越到年根儿底下越容易出事。
他们拉着满满一车货呢,可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