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哥儿和安姐儿手拉手站在高敏身前,刚满周岁的泰哥儿正扶着乳母的手,摇摇晃晃站起来,“啊!”
高敏缓缓吐了口气,掀起熏笼罩子,亲眼看着纸条在炭火中化为灰烬,又拿起一旁的炭夹戳碎,直到看不出一点字迹,“无事。”
她抬起头,看着三个孩子,“父亲养病呢。”
兄妹俩对视一眼,不理会空无一人的卧房,乖乖点头,“是。”
他们已经长大了,可以明白许多事,知道有的事该问,有的事不该问。
高敏长期管家的威力在此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如此巨大的变化,却没引起半点波澜,上到三个孩子,下到一干仆从,都统一口风,该干什么干什么:老爷抱恙,不宜会客。
甚至就连应试在即的康哥儿也没慌。
父亲虽不在,但母亲在,先生在,还有几位叔伯、舅舅等一干有经验者,便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于是次年三月十八,康哥儿如期南下。
高敏和安姐儿都去码头送了,小小少年转身登船时,已隐隐有了几分超脱年龄的沉稳。
回去的路上,安姐儿忍不住问金渔,“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父亲经常外出,但这次不一样,哪怕母亲不说,她也意识到不同。
她曾见过没有父亲的孩子,虽然父亲还在,但不在身边,哥哥会不会被人欺负?
对此,金渔的回答很肯定,“放心吧,没事的!”
康哥儿虽然远离父母,但反而最安全,因为江南就是高徐两家的大本营,说句造反的话,这两家在当地是土皇帝,不为难别人就罢了,外人还想动他们?
做梦去吧!
而高敏和安姐儿、泰哥儿姐弟稳居天子脚下,左邻右舍、前后街坊无不位高权重,谁敢作乱?
细论起来,最危险的反而是身负皇命的徐白虹。
但这次他把家里的六个护卫都带上了。
那六人的功夫可能不如随行禁军,但离家前都是签了生死状的,危急关头,他们都会豁出命去保徐白虹的平安。
哪怕最后全军覆没,徐白虹也未幸免遇难,高敏乃至康哥儿也会善待他们的一家人,永无后顾之忧。
明面上看似一切风平浪静,但金渔能清晰地感觉出,明里暗里的试探更多了。
比如春节和正月期间,她陪着安姐儿四处拜访、赴宴时,就有好多不熟的夫人,乃至领命而来的小姐主动与安姐儿说笑。
前面几句话可能很正常,但说着说着就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来一句,“近来你的骑术越发娴熟了,可见是你父亲教得好。”
“我们才得了一篓子南方佳果,听我们老爷说正是你父亲的心头好,那东西不耐久藏,带回去给你父亲吧。”
但凡警惕性略差一点的,可能就会脱口而出,“父亲不在,您自己留着吧。”
就连金渔,也偶尔有大小丫头在同她说话时貌似不经意地露出一两句:
“前儿听说你们老爷还去戏园子了呢,不是说告了病假?”
但出门之前,所有人都对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了针对性训练,如今上到安姐儿,下到家中最不起眼的丫头、小厮,都形成条件反射,但凡涉及到与徐白虹有关的字眼便会脱口而出,“太医不许”
云云。
当然也有人不信,但是所有人对此都很坦然,甚至可以说有恃无恐:
有本事你去宫里问太医啊,动不动就掉脑袋的太医们的口风可比我们紧多了!
第129章[129]二更:更新啦!
腊月和正月那几场推不掉的应酬结束之后,高敏便立刻宣布闭门谢客,大幅减少外出。
一连几个月,除了最亲近的几家,竟无人再见过她们母女。
对此,外人倒觉得很正常,毕竟丈夫都因公负伤卧病在床了,没有妻女依旧在外翩然社交的道理。
其实除徐白虹之外,户部还有两名属官同时不见了踪影,不过因他们官职低微,不大显于人前,又有徐白虹在上头顶着,外界竟无人留意。
而忍过最初那两个月之后,外界的议论声便渐渐平息,乃至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