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徐白虹一事,这几个月安姐儿甚少出门交际,曾经的密友几乎变成笔友,金渔亦许久不见那几个。
“她还担心我呢。”
说起此事,安姐儿不免有些感动。
之前流言最盛时,雅姐儿和彭姑娘都是关心最多的,不过前者的父亲好歹是翰林院出身,消息也灵通,很快便猜到真相,自此不再多问。
唯独彭姑娘和宋夫人,如今虽在交际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可从前几代开始就远离权力中心,属实没什么政治嗅觉,娘儿俩一起干着急。
还是安姐儿反复安慰,彭姑娘才慢慢回过味儿来,重新聊起生活中的趣事。
“天渐渐热了,她也不大出去,如今在家里做的最多的就是画画和练箭。
听说箭法着实长进不少,说等什么时候我得空了,要射给我看呢!”
安姐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又想起远在天边的哥哥和不知身在何处的父亲,不免有些忧愁。
金渔忙拿话题岔开,喊她一起鉴赏南边来的新奇布料。
安姐儿想起那口箱子,悄悄问金渔能赚多少,金渔没瞒她。
“六十两很多吗?”
安姐儿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的全都有,也就是这两年开始跟着高敏学管家,才渐渐对银子有了点概念。
可对外面的世界,她依旧陌生。
金渔想了下,“对普通老百姓而言可多呢,不过对咱们这样的人家,只怕还不够摆一次大宴的。”
当年她跟四丫等一干丫头、小子卖身进来,卖身银子也才一两半,还是长得漂亮的呢。
试想一下,富贵人家的一卷布料就要几两乃至几十两,零头就够买好几个大活人……
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安姐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叫了丫头婆子们来,问她们外面的物价。
高敏不会允许她做贩卖布匹这样的小买卖,但来日她的陪嫁中必有田庄铺面,还要管家,若不知柴米贵,肯定会被底下的人蒙骗。
旁人倒罢了,杜妈妈是结结实实乡间出身,特意挑了许多有趣的说,安姐儿很快就被吸引住,也顾不上伤怀了。
接下来两天,金渔以各种名义将布料运回家,这才与父母说起布料转卖一事。
虽然在此之前,夏莲和周山已知她和小姐妹谋划跨越南北的买卖,如今骤然见到实物,依旧难掩惊艳。
“乖乖,瞧这花样,这纹路,恁般出色!”
夏莲细看那些料子,触手细腻如膏,纹样精致纤巧,果然是之前没看过的。
江南丝绸天下闻名,这一批都是适合夏日的绫罗纱绡绮等轻薄的,恨不得每一层都薄如蝉翼,上面偏又织造出精巧的花纹,有缠枝莲花、鱼戏荷叶、空山新雨、水波纹等清新淡雅的,也有榴开梢头、烟火晚霞等鲜艳热烈的,可谓巧夺天工。
金渔自认对市场行情的把握不如夏莲,“都是比着上头采买的,可能卖得出?”
“这般好东西,怎么卖不出?”
夏莲便笑,“真是一代胜似一代,我和你爹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何曾想过这些。”
多小的孩子,多大的胆子!
金渔亦笑,“这回我可是沾了红杏的光,若非有她从中穿插,我怎好向顺意开口?”
所以她就干脆把末端的销售环节包圆了。
周山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既是认定的朋友,宁肯咱们多做些,也别亏了人家。”
“我也是这样想的。”
金渔道,“听说北边好多绸缎商人也都在那里采买呢,没准儿京城已经在往外卖了。”
“那倒未必,”
周山笑道,“这是咱们自家的船,说不得也是自家的庄子上织出来的布,不必像那些商人一般非等货齐了再走,也许到的比他们还早几天呢!”
“早几天?”
金渔沉吟片刻,“那赶明儿我先去城中各个铺子转一转,务必等有卖的了,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