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冒出一个玄书生?
穆青心中一动:莫非是一人易容,扮成多个身份?
他当即命画师,依照几方人的口述分别绘像。
三张画像摆到一处,面貌全然不同,身形神态差异极大,绝非易容能够伪装。
穆青不敢耽搁,即刻入宫,将审讯的结果禀报太后。
“也就是说……”太后脸色铁青,指尖哒哒敲击御案,压抑着怒火,“绑架黄龙士,计划纵火的不是主谋,背后还有更深的主谋?”
穆青垂着头,不敢抬眼,后背滚烫,冷汗憋在身上不敢擦拭,只低声道:“臣无能。”
“你确实无能!”
太后一掌拍在案上:“若不是林轩查到那名商人,及时派人赶到永和坊,他们这套假银票的谋划就得手了!
到那时候……”
太后说到此处,气息翻涌,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穆青往日极少挨这般斥责,心中却没有半分不服,只剩后怕。
倘若不是林轩顺着商人的线索,预判出目标是永和坊,提前派出府中护卫拦截,他们里应外合的计划说不定真能成。
众人还会以为印版与银票已经随大火烧毁,银行防备松懈,假票悄然流入天下银号……后果不堪设想。
那老匠人当初放火,也是被逼到绝境。
他早已按计划将印版、假银票藏进马车,可约定放火的人迟迟不到,接应的人手也失了约。眼看赃物运不出去,很快就要被搜出,自己必定暴露。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铤而走险亲手纵火,甚至狠心摔断自己小腿,想借着伤者的由头,掩护马车带着赃物脱身。
偏偏这辆马车,引起了李麟虎的疑心。
“仿制银票,或许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我只怕这伙人,筹谋的远不止这一桩事。”一旁的林轩缓缓开口。
伪造银票已是惊天大案,可对照对方铺出来的这一整套布局,分量依旧对不上。
好比人去如厕,备好草纸,多半不只是小解。
“臣立刻加派人手追查。既然他们曾经现身,就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实在不行,便下海捕文书,重金悬赏。”穆青拱手请命。
“也好。就算抓不到,也算是敲山震虎。”太后语气冷冽。
事情暂告一段落,林轩与穆青一同出宫。
“穆统领,这世上哪有只挨揍不还手的道理。你们影卫,就不能往南楚那边做点文章?”林轩背着手,边走边问。
穆青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林公所言极是。其实已经在安排了,再过些时日,林公自然能见到结果。”
影卫行事皆是密策,林轩便不再追问。
如今大乾、南楚、高原乌思藏国,恰似三人在同一条赛道上竞速。
大乾眼下优势最盛,南楚便不择手段,想方设法给大乾下绊子,拖慢大乾的脚步。
大乾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同样要往南楚腹地布设暗棋。
高原的乌思藏国也不能小觑,那些佛子口中念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慈悲。
只是大乾与乌思藏国尚有周旋商谈的余地,南楚和大乾,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乌思藏国本是化外蛮族,而南楚,是昔日大一统王朝分裂出来的一支,骨子里藏着重归一统的野心。
赛道之后,还有新近崛起的大焱紧随其后,更远处,北狄余孽如同蛰伏的饿狼,远远窥伺。
来到这个世间,被推到这般位置,林轩心中早已定下志向,他所求,便是一统天下。
故而他一心盼着大乾安稳。
只要安稳数年,无大灾大乱,国力积蓄充足,他便有足够的本钱去完成心中夙愿,完成大一统。
谁要搅乱大乾的安稳,谁,便是他的敌人。